祁晏安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众人“相国府的热闹看得本王都要睡着了。”

祁晏安无聊的甩了甩手中的匕首“相国啊,你说是一时的难堪严重,还是故意让一个奴仆之女与当朝皇子成婚严重。”

此言一出,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只是他相国府认错女儿的事,可若是让谢沐瑶继续当二小姐,到时候东窗事发,牵扯到了皇室姻亲,那可就是满门抄斩的欺君之罪。

况且今日在场的外人这么多,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今日是朋友明日就是敌人,谢文清怎么也不敢赌今日之事不会泄露出去。

梅落雪缓缓开口道“相国,先夫人的长女,因幼时家中变故导致身体欠佳,回京后经大师批命,一直在南华寺中清修避灾,如今,也是时候送回了。”

梅落雪这话,既是给了谢文清一颗不会泄露此事的定心丸,又是全了相国府的颜面。

毕竟,堂堂相国府的嫡长女,被放在乡野数十年,无论如何也会被众人嘲笑的。

再加上大师批命,相国府也不知道谢槿宁能活多久,皇帝和四皇子那边也不好怪罪他换人一事。

思来想去觉得此法可行后,谢文清朝梅落雪行了个礼“谢过太傅了。”

而后他对着盛婉说道“夫人回去后准备一下吧,两日后,风风光光地将我相国府二小姐迎回去。”

“是。”

谢沐瑶自知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得将这黄连生生咽下去。

谢文清同祁晏安还有梅落雪告辞。越过谢殷时,冷声道“带着你的好妹妹回府,没得我命令前,若她敢踏出相国府,那我相国府从此便没有五小姐了。”

对谢殷来说,今日之事最好的结果便是如此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应道“是。”

众人相继离去,盛婉则是似有深意地瞧了一眼谢槿宁,而后离开了客堂,侧身经过梅落雪的时候,冷声说了句“多管闲事。”

梅落雪的脸上仍旧挂着淡漠又疏离的笑意,目下无尘,仿若谪仙,并没有答话。

谢知礼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了一场大戏,这会散场了,才摇了摇折扇,凑近瞧了眼谢槿宁“啧,确实像。那天你看我一场戏,今日我看你一边戏,你我两不相欠咯。”

谢知礼看起来整天笑呵呵,实则心里清楚得很,他转身挥了挥折扇“改天见咯,二姐姐。”

方才还热闹的客堂,此刻陷入了安静中,只剩下祁晏安、谢槿宁还有谢郢川。

谢郢川看了谢槿宁许久,欲言又止,最后终究是叹了口气。

“我知你受了许多委屈,日后在府内还要日日面对仇人之女,心中定然是憋闷的。”

他说着,拍了拍谢槿宁的胳膊“你放心,日后有我在,定不会让她打扰到你。”

谢槿宁扯了扯嘴角,只当谢郢川又在维护谢沐瑶,恭敬又疏远地回道“槿宁不敢。既是一家人,哪来打扰不打扰一说呢。”

第30章 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他

谢郢川却是皱了皱眉,脑中回想起船上的事情,以为谢槿宁还在介意,无奈道“兰溪镇的那具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我本就是亲生兄妹,无需如此客套生分。”

谢槿宁瞧了眼谢郢川,在她眼里,他这话显然就是在说,已经知道她不是什么乖巧小姑娘,而是敢拿刀杀人的猛禽,在他面前无需刻意伪装。

这样也好,正好谢槿宁也懒得装了,她微微颔首道“那便谢过哥哥了。”

谢槿宁不知道的是,从一路上京到后来梨园相遇,谢郢川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其中谢槿宁的刻意为之,但在他眼里,受尽苦难的妹妹有点心计并不是什么坏事。

谢郢川知道如今谢槿宁同他有那么点嫌隙,但他觉得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总是能弥补的。

谢郢川走后,谢槿宁便捂着斗篷,走到了外面,祁晏安也十分默契地跟了上去。

两人踩着雪,慢悠悠地走着。

谢槿宁淡声贺道“恭喜王爷。”

祁晏安回道“恭喜谢二小姐。”

飘摇的飞雪下,两人抬眸相视一笑。

上京那几日相处下来,两人或多或少知道了彼此底细,在船上没有点破,只是时机不对。

后来,那日在码头分别的时候,两人都说了句‘后会有期’,彼此心里便有了数,十分默契地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谢槿宁带着祁晏安走到了客堂前的亭子里坐下,住在南华寺的几日,她常常坐在这煎茶观雪,这会也给祁晏安沏了一杯。

“什么时候来的。”

祁晏安似是喉咙不太舒服,刚坐下就轻咳了一声,浅酌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两日前。”

谢槿宁瞧了他一眼“为何不住王府?”

“有点事不方便在京城里办。”

谢槿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祁晏安倒是开口道“南华寺这个地方,的确是你正式被迎回府前的最佳选择。”

谢槿宁淡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当初,她会想来南华寺,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谢殷这个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早早地就为自己的过往做了打算。

十几年的乡野生活,哪怕是她回京后也会被众人诟病,这一点谢槿宁在前世早就体会过了。

所以,她必须提前为自己创造一个没有污点的过往,南华寺清修,就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谢文清一向重视脸面,他一定会对外宣传她一直在南华寺清修的。

谢槿宁浅酌一口茶,缓声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最后若无你施压,谢文清未必会将我扶到相国府嫡长女的位置。”

祁晏安淡声道“我也只是添了把火,想来你也是有应对之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