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张婆子气得肝疼,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她都病了,儿子也只是过来看她一眼,连句软和话都没有。

躺在床上那些天,张婆子终于明白过来。她老了,没用了,儿子儿媳觉得她成了闲人,所以也不孝顺她了。柳彩春挨的那十棍只是个借口,没有这事,他们也不会孝顺她。

张婆子想明白了,危机感也来了。

她现在还好手好脚,大儿子和大儿媳就不孝顺她。要是她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还不得由着他们作践。

她琢磨着得让儿子儿媳继续孝顺她。没想到正巧听到瑞生的事儿。

她想让江舒涵答应张金贵进城照顾瑞生,只要有这四百文,到时候大儿子见她这个娘有用,也能待她好些。

她这主意打得不错,奈何江舒涵不配合。

张婆子想闹,可一想到上回族长打柳彩春那十棍,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恨恨瞪了江舒涵一眼,扭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18点

第94章

时间一眨眼到了三年后。

瑞生和陈金虎从县城回来, 瑞生年龄渐长,除了不爱说话, 倒是比以前懂事些了。

陈金虎提了些礼物, 笑道,“这些全是少爷吩咐小人买回来的。城里那些夫人小姐特别喜欢这个。”

陈金虎买来的这些面料都很华丽,根本不适合江舒涵穿,可儿子的心意, 江舒涵还是笑纳了。

瑞生见母亲喜欢,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他主动提起一件事, “六月, 画馆就会举行一场考试。四年一次,只要通过这次考试,我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画师。接下来我要留在家画画。”

陈金虎还补充一句, “小人打听过了, 少爷要是能通过这个考试,就可以卖画。考试名次决定画师身价。”

江舒涵眼睛一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画?”

“不急”瑞生道, “我这次可以在家待一个月, 可以慢慢想。急不得。”

江舒涵吩咐金杏, 一定要好好照顾瑞生。他在外面画画,经常会忘了吃饭。金杏要记得给他送吃的。

金杏点头记下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张家村的村民们很快就发现瑞生又开始在山脚下画画了。

而且一画就是一整天,有那孩子好奇, 过去瞅两眼,却发现他纸上什么都没有。

村民们开始议论瑞生这几年根本没学什么,哪有人天天抬头看山,却什么也画不出来的。

就是不会画画的人,照着山也能画几笔吧?可他倒好,连根草都没画出来。

张婆子和柳彩春得知,在家里将瑞生好一通嘲笑,“别以为读书识字,学画。就能变成凤凰。野鸡就是野鸡。哪怕飞上天,也变不了凤凰。”

“我早就说了,银贵就是傻,望子成龙,当初非要省钱给瑞生读书,可一个傻子连先生话都听不懂,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

两人都将对方的话学了出去。有人为了向江舒涵示好,就偷偷告诉江舒涵。

江舒涵一笑置之,半点没入心。

瑞生在山下看了半个月,回了家,开始闭门作画。

方定山是瑞生看了十几年的山,可是他每一次看,发现山都跟之前不一样。他领悟到的也不太一样。

这半个月观看,他所思所想,更是与以前大有不同。

画完后,江舒涵也欣赏过。可惜她不懂画,原身也不懂,看过后,只觉得这画好看,却形容不出到底哪里好。

瑞生也不以为然,带着画作和陈金虎回了县城。

到了精画馆,瑞生就将画作呈了上去,其他人也不例外。

此次考试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题外考,一个是题内考。

题外考就是利用这一个月时间回家准备。

题内考就是在精画馆广场举行,同样的考题,同样的时间,类似于科举考试。

此次参与评审的评委已经到了精功馆,他们都是这方面的翘楚。

他们分别是本地县令,本地知府,三位宫廷画师及精画馆四位老先生,一共九个人同时评审。

画的好坏分为四个等级:甲乙丙丁。甲代表优秀,乙代表良好,丙代表合格,丁代表淘汰。

得甲最多的学徒名次排得最高。

题外考和题内考的成绩各占总成绩一半。

现在这些评委正在馆长书房欣赏这些学徒们交上来的画作。

古代画分为很多个技法。而精画馆由于是吴道子所创,他开创“兰叶描”,学徒们主学的自然也是这个。

而崔郸的作品就是其中翘楚。

知府拿着崔郸的画作,连连赞叹,“此子虽年幼,笔法尚且稚嫩,却已有先师祖八分精髓,假以时日必能延续画圣之名。”

吴道子死后,画圣之名就由他的徒弟延续,到今天接替画圣之名的正是皇上最喜爱的画师崔岭。

崔岭是崔郸的祖父。崔郸自小就得崔岭亲传,教他背诵口诀、研色,甚至让孙子临摹他的画稿,或者依照他的吩咐去填染色彩。

崔郸耳濡目染,今年不过十七就能得八分精髓,将来成就只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