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么,确实挺措手不及的。但是这会儿她已经能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想笑怪痒痒的。
像只狗子,又舔又拱的。
卢皎月甚至没忍住撸了两下头毛,给他换了个地方:别舔着痒痒肉。
毕竟这种时候要是笑出来,怪不礼貌的。
卢皎月放空着想了一会儿,倒是找到了原因:“因为那半只鹿?”
周行训哼哼了两声。
大概实在难受了,这声音听起来还怪委屈的。
卢皎月:“……”
她一边在心底哀叹着“这都叫什么事啊?!”,一边轻轻拍了拍人,示意他稍微让开点缝隙、别贴得那么紧。
周行训不情不愿地稍微退开了点,但是手仍旧紧紧环在腰侧,仿佛怕人跑了似的。
卢皎月:行了,知道啦。不跑。
她伸手摸索着往下,又无端端地想起了自己刚才心底的念头。
居然还真的是人形退烧药!
……
情况不知道该说顺利还是不顺利。
卢皎月还好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周行训……卢皎月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吐槽这一点好,他真的是、只会往里面怼!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折腾了半宿,卢皎月觉得自己的左手都要废了,总算彻底结束。卢皎月困得眼皮都快掀不开了,迷迷糊糊地警告了一句“下次别乱吃东西”,连回答都来不及听,就阖上了眼,意识彻底陷入黑沉之前似乎听到一声肯定的应答。
意外地让人放心。
起码信守承诺这方面,周行训做得还是不错的。
卢皎月是睡了,但是周行训人还精神着。
或者说有点亢奋。
他强自按捺住那些亢奋的情绪、把折腾得一团糟的床铺整理好,人也跟着老老实实地躺下,但是阖着眼酝酿了半天,再睁开的时候仍旧清凌凌的没有半点睡意。
他翻了个身,想要再度伸手抱住身旁的人。
但是手臂都抬起来了,看着那边整整齐齐的床铺和睡得“整整齐齐”的皇后,突然就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打搅,而是往上蹭了蹭,靠着床柱坐起来,低头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舒缓又悠长的呼吸带动着身体微微起伏,注视着那宁静的睡靥,周行训只觉得一种异样的满足感满溢着胸腔,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喜欢明快的乐声、喜欢热烈的舞蹈,喜欢策马疾驰、也喜欢挥剑破空、箭矢脱开弓弦凌风而去一瞬间……他喜欢着这一切奔腾的、热烈的、自由的东西。
但是这一瞬间,在这如水的夜色下,他不期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如果是这样的静谧宁和,他也是极喜欢的。
他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的节奏,想要和身侧的人保持同调。
在这样放缓了速度的悠长呼吸间,睡意慢慢升起。理智的克制随着意识的朦胧失去了效果,他还是顺从着本能轻轻地拥了过去,低低地在那人耳边轻唤了一声:“……阿嫦。”
想要用蜜蜡封存,将这一刻长长久久地保存起来。
帝后20
政事堂的几位相公(宰相)在今天入堂时, 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完全是“走?进了门后,都要退出往外面看一眼确认今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的程度。
因为周行?训来了。
按理说,“皇帝来政事堂”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比起多数时候都是礼仪性的大朝会, 政事堂的宰相会议才?是真正讨论章程、处理政事的地方。这位陛下虽说不怎么管事, 但也不是完全撒手。毕竟这天下还是周家的天下,周行?训也没有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完全交给别?人的意思:他隔上?十天半个月的会来上?一趟。
如果真有什么需要皇帝点头?的急事, 几位相公也就辛苦少府跑一趟,去找找皇后殿下, 后者多半有法子让不知道在哪儿?撒欢的陛下老实回来。
只是不管哪种情况 ,这位陛下每次都是来趟政事堂宛若上?坟,垮着张批脸、看谁都不大顺眼的样子。
可是今天,他居然是笑着来的?!
这就很惊悚了。
张言站在门口,一时都怀疑自己今早起猛了、这会儿?还?在梦中。
就在他这要进不进的当口, 里面的人居然主动?同他打了个招呼, “张公来了啊。”
张言腿一哆嗦, 差点?给人跪下。
不过这到底不是朔望之后的大朝,不必稽首跪拜,因此他只是行?了个叉手礼, 恭恭敬敬地道了句“臣见过陛下”,见周行?训很随意地点?点?头?、没什么吩咐的意思, 他忙不迭地退至一旁, 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
不过这样子也算不得安心,因为周行?训手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翻着的那份会议纪要,正是他写的。
今代沿袭前朝,乃是群相制度, 三省长官和一些皇帝特加的“同平章事”都可任宰相,军国大事多由政事堂的诸相讨论决策而出。会议由诸位宰相轮流主持, 主持之人会录下会议纪要、供上?查阅,这个人选十日一轮换,这个轮换期基本就是周行?训过来的频率。
他来了也很少做什么,多半就翻翻看会议记录。
有时候连翻都懒得翻、直接点?了人给他说。
这么松散的管制,在最开始的时候,当然有人起了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