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喜面露疑惑,“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对?方喘着气快速道了句话,盼喜听罢一愣,也?是忙不迭地回身折返。

那边,梁涣刚刚走到那犯人?身边,还没来得及问呢,就看?见?折返回来的盼喜。

他露出了些许冷淡不耐的神色,但还未及开口,就听对?方道:“禀殿下,高平郡主过来了!”

梁涣一怔:“阿姊?”

这微微出神间,那个一直跪在原地的囚犯却有了动作。

一点?凌厉的寒芒自余光中闪过,梁涣自从开府在外,这些年遇到的刺杀不知凡几,对?于?这些利器再熟悉不过,他条件反射地一脚踹过去。

但是几乎是动作的下一瞬,梁涣就意?识到不对?。

对?方这动作的方向,并不是想刺杀他,而是想自尽。

思绪念转,他已经踏了出去,一把拽住对?方的腕上的镣铐将人?扯过来,劈手夺过对?方已经横在颈侧的铁片,顺道给人?卸了手腕。

这一切发生不过转瞬之间的功夫,一直等梁涣将那枚染血的铁片扔到地上,“当啷”的一道声响后,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变故陷入凝滞的刑房才重又有了动静:一时之间,按犯人?的上去按住犯人?,护卫主子的过来护卫主子,两边人?都被团团围住,梁涣和那囚犯之间被隔出了泾渭分明的分界。

反倒是过来禀报的盼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懵在原地,成了泾渭分明两线中的一叶孤舟。

盼喜:???

他这点?迷惑只维持了瞬许,抬眼就看?见?那边的梁涣。

后者没什么表情的盯着手心的伤口,五指开合着虚握了两下,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流淌下来,汇成血珠滴到地上。

幽碧的眸子倒映着汩汩而流的血液,再加上那毫无表情的脸……

盼喜只觉得一股悚然之意?攀上了脊背,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错认17

盼喜到底侍奉了梁涣这么多年, 那点莫名生出的恐惧只维持了极短的一段时间,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尖着声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拿药?!没看见殿下伤着了吗?”

他这一嗓子反倒是缓下这刑堂内骤然紧绷的氛围, 立刻就?有?人应声, 忙不迭地起身跑去拿药。拥簇在梁涣周围的护卫也终于回神,纷纷俯身请罪, “属下护卫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梁涣没理这茬, 反倒是抬眼瞥向正去找伤药的那人,淡着声吩咐,“不用拿药,去打盆水来。”

这命令颇为奇怪,但被吩咐的人不敢质疑, 只是领命应是。

倒是盼喜意识到什么, 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梁涣已经越过他,向那边的被摁住的囚犯走去。

刑堂的狱卒应对犯人的自?戕经验丰富,把?人牢牢摁住的同?时也不忘堵上他的嘴巴, 免得对方咬舌自?尽。不过那人好像也知?道自?己没有?再次动手的机会,安静地伏在地上, 连挣扎的呜咽声都没有?。

梁涣目光在对方身上定了一会儿, 却被刻意避开了眼神?接触。

这人对他或许不仅仅是“知?道”那么简单。

他眯了眯眼,“带下去吧,别让人死了。”

对方嘴里恐怕能被问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狱卒连忙领命,把?人带了下去。

梁涣蹲身.下去, 用帕子包着左手捏起了那块染血的铁片,盯着看了一阵, 抬手递给了身侧之人,“查清楚,他怎么把?这东西带进来的。”

旁边的小吏不敢怠慢,绷着表情把?那铁片接过来,声音发紧道:“属下遵命。”

囚犯身上藏了这么要命的东西他们却没发现,这是天大?的疏漏。

不赶紧将?功补过,等着被问罪吗?!

梁涣点了下头,“去查吧。”

这安排的功夫,一开始想要拿伤药的那人已经照着梁涣的吩咐打了水回?来,颇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盼喜禁不住开口相劝:“殿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结果梁涣一个眼神?瞥过去,他就?讷讷止声。

梁涣稍微加了点力气攥了攥从方才起一直握拳的右掌,伤口在压力的作用下已经渐渐止住了血,梁涣略微感受了一下,确认没有?温热液体?再从掌心溢出,他才抬手过去,吩咐:“倒水。”

端水那人闻言一愣。

倒水?

但是殿下手上的伤……

端水之人久久未动,一直到梁涣面带不耐地又催促了一遍,对方才终于满脸不确定又胆战心惊地将?水往梁涣的伤手上倒过去。

水流冲开黏附在肌肤上的血渍,又有?部分?顺着划开的伤口浸泡到内里的血肉,带来阵阵刺痛。梁涣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表情平静地注视着流水淌下,从鲜血的殷红变作了淡淡的粉色,最后恢复了无色清澈……梁涣这才拿开了手,顺势甩干了手背上的水渍。

去见阿姊,当然要干干净净的。

*

太子是个极为认真?又勤勉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身为储君,身上事务繁多、没法事事躬亲,但是也必定详细了解自?己所领差事的事情进展,没有?丝毫怠惰之态。刘安饶谋反一事虽非他亲自?在查,但是对调查进展却了解得很详细,这会儿和卢皎月说起来也不显得局促。

故而梁涣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个人相谈甚欢。

他脚步不由一顿。

他知?道“凤命”的流言,也知?道那说法发酵到如今已经不单单是流言这么简单。从成帝默许的态度来看,高平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件事早就?板上钉钉,只差一道明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