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禁足虽还未解,但是成帝允许了东宫的属官出入,这就相当于恢复了太子在朝中的任职,太子也顺势给?梁涣安排了差事。
梁涣那边稳中有进?,卢皎月的运气也渐渐稳定下来。
虽然还时不时的倒点小霉,但总算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到了危及生命、影响生活的地步。
要是说?问题,也是有的。
卢皎月再?一次从庆和殿里走出来,仍旧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原因。成帝看上去似乎怒气已消,但不知?为何、依旧没?解开?太子的禁足,只是让卢皎月来回奔走于东宫和庆和殿之?间,替父子俩人传话。
卢皎月:???
你们父子俩又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搁她身上刷每日?步数呢?
*
庆和殿。
卢皎月一走,成帝就收起了脸上温和慈爱(吓哭小孩)的表情。他抬眼看着挂起来的那份舆图,上面绘着河东的战局。
如?今身为帝王,他当然不可能为了平一地之?乱御驾亲征,幸而当年的将领尚能披挂。
只是战功越著封赏越卓,他在位时不会为此而忧,那他的儿子呢?他真的有能压制住这一众骄兵悍将的儿子吗?
想到刚才离开?的人,成帝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
那要是他的儿子……
不,即便是他的女?儿。
李枞安在旁屏着气,就算他自诩熟谙揣摩上意,最近也摸不透成帝的心思,一时半会儿竟判断不出对方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正绞尽脑汁地揣摩着呢,却?听那边成帝开?口,“把皇子们都叫过?来吧。”
李枞安正打算领命而去,却?听成帝顿了一下,又补充,“让公主也一块儿来。”
李枞安目露疑惑。
庆和殿是皇帝召见亲近大臣或是宗亲的宫殿,简而言之?,是皇帝开?小会的地方。这地方叫皇子过?来不稀奇,但是叫公主?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然,皇帝想干什么?没?人拦着,可这里头关系着他怎么?办事。
要召诸皇子来议论政事,就算成帝没?有明说?,李枞安也知?道,叫来的只能是已经成人、并在朝中领了差事的皇子。但是这次连公主都一起叫,他就一时闹不明白?皇帝的意图了:陛下这是想办个家宴?那几个年幼的皇子叫不叫啊?
李枞安想要再?问问,却?见成帝已经背着手站在了舆图旁,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不想叫人打扰的意思了。
李枞安:“……”
他把到嘴边的请示咽了下去,满脑门?子官司往殿外走去。这到底该怎么?安排啊?
*
小半个时辰后,成帝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圈大的小的、甚至还有奶娘抱着的儿子女?儿,眼皮跳了两下。
李枞安一看成帝这表情,就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不过?他到底留了点后手,连忙上前道:“诸位皇子公主思念君上,特来给?陛下请安。”
这么?说?着,那几个年纪小的纷纷上前向着君父问过?好之?后,就依次离开?了,大殿内只剩下几个年长的皇子公主。
成帝的表情这才缓了缓,他抬头环视了一圈殿内的儿子女?儿。
被禁足的太子自然不在诸皇子之?列,不过?成帝也不在意。这么?多?年了,他对太子的长处短板都再?了解不过?,征伐之?事从不是他所长。
客套的家常话刚才都已经说?完了,成帝干脆直奔主题,抬手就指上了舆图,“丛开?雄在石州起兵……”
上面皇帝沉着声说?起了河东战局,底下的诸位皇子公主面面相觑,都看见彼此眼中的迷惑。先前那兴师动众的阵仗,所有人都以为成帝心血来潮,想在庆和殿开?个家宴。但是现下看来,皇帝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
可要是真的谈论军事,只让皇子们留下就是,还让公主们在场又是什么?意思?
诸位公主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方才没?看懂父皇眼神的含义,这才误留下来。一时之?间都是欲退而不得,惶惶然如?坐针毡。
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之?下,就算是皇帝亲自开?口,认真听着他讲述战局其实也没?几个。故而在成帝问到“你们有什么?对策?”的时候,整个宫殿都安静了下去。
成帝其实平常也难得又这种亲自教导儿女?的时候,这会儿问完就抬头看过?去。
你些个儿子们又几斤几两,他都再?清楚不过?,怀着某种隐秘的期盼,他将目光投到了女?儿身上,有困惑茫然的、有全不在状况中的、更有强忍着畏惧低下头去的。
成帝:“……”
怕?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是大成的公主!是朕的女?儿!!
看看别人家的女?儿,再?看看自己?家的女?儿……要说?公主还是因为他疏于教导,那这群儿子又是怎么?回事?!他可真的是延请名师,从小教养。
有那么?一瞬间,成帝真想摇着他那早死的好大哥的肩膀:朕拿着这一群草包换你家那一个行不行?!
成帝缓了一会儿气,才平复下那些起伏的情绪。
这短暂的安静后,终于有人耐不住开?口道:“父皇给?儿十万精兵,到时大军压境,那丛贼必定摄于朝廷威势、望风而降。”
成帝乍闻此言,都快气笑了。
十万?他当年打樊城才多?少人?平个河东叛乱就倾尽国力,挖空的国库出军粮,别的地方要不要过?日?子了?!
开?口就十万。十万精兵,他敢给?、这兔崽子带得动吗?!
成帝轻笑了一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