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情绪到?了一个极限,他居然没有因此有什么触动?。
他甚至能?很冷静地去分析,薄奚信这反应,看起来像是?没有筹码了。他恐怕确实对另外的、和莫那娄隆联系的朝中之人没什么头绪。
薄奚信却?很快敛了那点僵滞的神色,扯了点笑道:“顾贤弟这可就不够诚心了,你?若是?问,我自然是?告诉的,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顾易对此不置可否。
他垂眼?瞥着薄奚信的神色,判断对方?是?不是?真的还知道什么。
薄奚信:“咱们目的一致,我做什么骗贤弟?只不过需要贤弟一点诚意?。”
顾易听不出什么态度地“嗯?”了一声。
薄奚信接着:“五年前,守义固的那个人。他是?你?的麾下吧?你?把他的人头拿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叛将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斩了地方?长官投诚。但是?义固这地方?,完全?是?顾家的地盘,他要求这一点意?义不大?,反倒是?容易让顾易心生反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既然这样,不如换个人选。
有的人,交手一次就印象深刻了。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沉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薄奚信对着顾易扯了扯嘴角,缓声:“这要求不难吧?”
他很确定,顾易的亲信将领里面,没有哪个是?当年的人……骤然的刺痛打断了思绪,薄奚信本能?地想要后撤,镣铐的锁链被人单手抓住,狠狠往外一扯,薄奚信被带得往前一栽,插入到?身体里的匕首又往里刺入了几分。
薄奚信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诓了。
他一边试图挣扎,一边喝骂:“南陈的好狗!可真认主、好大?儿?子,该不会是?你?娘和狗陈皇帝……唔!”
锁链限制住了对方?的挣动?,顾易手很稳地将扎入脏器中的匕首转了一圈,彻底将那个器官搅了碎。
渐渐不堪的辱骂止住,血腥味弥散开来。
在那怒目圆睁的瞪视中,顾易声音平淡地回答了对方?先前的提问:“很难。”
他没打算留下薄奚信的命。
在问出最初的那个问题之时,他就知道、自己必须灭口?了。
结发14
确认薄奚信断气了之后, 顾易才松开了抓着铁链的手。
尸首委顿于地,顾易蹲下.身去?抓住了尸体还未僵硬的手、将之按着环握在?血迹斑驳的匕首上,又一点?点?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迹, 这才起身出去?。
经?过门?口的时候, 他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自戕了”,就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狱卒只来得及说一句“是”, 就只看见顾易的背影了。
狱卒:?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琢磨了一下“自戕”两个字。但是那点?思索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瞬, 就被压了下去?:管它呢?将军说是“自戕”,那就是自戕。
上面的事,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管的。
*
这边,顾易从牢里出来,像是幽魂似的, 在?宅子里飘了好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但是等回过神来之后, 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正院外面了,想?要进去?的脚步顿住。
月娘这会?儿早就睡下了。
这么想?着,顾易不由停住了脚, 他站在?了原地。
震荡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好像只是站在?这里, 心底就生出了稍许慰藉。
……
卢皎月起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刚刚推开窗就看见顾易直挺挺地杵在?院子里,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发丝和外裳上都带着寒夜里凝下的露珠。也?幸亏现在?还没彻底入冬,不然这就不是露珠而是凝霜了。
卢皎月连洗漱都顾不上,连忙出去?问了句, “怎么了?”
没等顾易回答就抬手要将人往屋里拉,但是伸过去?的手却?被对方避开了, 卢皎月不由一愣。
不想?被牵手吗?
卢皎月回忆了一下,没想?起对方对此有多少抗拒。
或者是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卢皎月没想?出来。
实?在?是顾易这个人,对身份执着到有点?强迫症的程度了。他当?“夫君”必定是一心一意做个好夫君,无关感情?、单纯的责任。卢皎月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没挑出什么错处:日常迁就照料、从没有发过脾气、出门?常常带礼物、领兵在?外家信也?没断过……
非常完美?。
完美?地演示了“相敬如宾”这四?个字,完美?得卢皎月有时候都想?摇着他的肩膀告诉他“真的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卢皎月很?确定自己现在?要是做出什么反应,顾易绝对不会?躲开第二次,甚至于会?主动把手牵过来。就像是当?年那块再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的青玉一样。
大可不必!
这些思绪转过就是一瞬间,卢皎月落空的手自然而然地接着往前,拉过了顾易的手腕。就像是她原本就想?要这么做似的。
顾易一愣,那句“脏”没来得及出口,又被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