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档案局的漫长时光里,她每日就跟一整个档案室的档案为伴,每天坐在案前,看着枯燥的文字,编号,核对,制作目录。
唯一相伴的,就是小小窗格外的光。
春夏秋冬,周而复始。
期间,为了让许晏清能够顺利的跟韩韵结婚,许晏清的母亲李芸,让钟玮怡联合了档案局的陈梅英,陷害她,说她遗失了保密文件,甚至想要借机开除她。
要不是后来请潘毅骏出面周旋,也许现在,她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当年为了生存,她忍气吞声,明明没有丢过任何保密文件,却被安了那样一个罪名,差点连工作也失去。
可是夏锦绣呢?她们两个人名字那么的相似,偏偏夏锦绣三番两次弄错弄掉,也不过是写检讨了事。
此刻夏瑾娴突然觉得自己清醒了。
自从跟许晏清重逢之后,她偶尔做梦,还会梦到跟许晏清的曾经,可是那一切早已经没有意义了。
平凡人再怎么苦苦挣扎,不过是更认清自己的平凡而已。
与天抗争的结果,不过是再度被天命践踏到泥里。
而那些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再怎么嚣张跋扈,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一次小小的任性。
而如她这样平凡的人,偶尔被逼急了的反抗,却是不可原谅的张狂。
这就是社会残酷的现实,不是吗?
她又怎么配肖想?!
夏瑾娴眨了眨眼,笑了笑,不知对着谁。
她把复印好的材料整理了一下,装订了一遍,确认页码没有错漏,然后送去给了傅子博。
临近四点的时候,刘心凌接了个电话,在电话里答应了一声,提着包就准备走。
她给夏瑾娴发了个消息,希望夏瑾娴帮她打个掩护。
在政协办,夏瑾娴其实是最通透,却又最低调的人。
而且,她看上去好说话,经常别人不想干的事情就扔给她。
为此,朱佳佳总说,她就是个老好人。
夏瑾娴想,自己的确没什么棱角,不是那种锋芒外露的人。
更何况,在这个偌大的机关里,没有背景就只能低调,否则死得有多惨,她可是领教过的。
周政负着手从办公室出来了,走到秘书科来一看,只有傅子博和夏瑾娴两个人。
他问,“锦绣呢?”
傅子博道,“刚刚陪着张主席出去了。”
鲁名威这几天有一个北戴河的培训,夏瑾娴倒是清闲。
周政看了一眼,便对夏瑾娴道,“要办下季度委员论坛了,这次是经济委主场,你一会儿去问朱秘书长,把准备工作落实一下。”
夏瑾娴应了,周政又道,“这次的主题是智能科技和数字金融,有机会的话邀请许区长来参加,最好让金融局推荐几家银行来宣讲。你跟许区长秘书联系一下,正好鲁主席也回来了,一起参加。”
夏瑾娴接了任务,晚上把方案赶了出来。
得知要去请许晏清,夏锦绣居然主动请缨。
为了显示自己在区里人脉深厚,夏锦绣特地联系了区府的秘书科长王浩渊,还同时联系了跟着许晏清一起外出考察的卢文景。
许晏清这次外出一方面是考察,一方面是援助项目。
这是“一带一路”合作框架协议中的一部分,关于外商自由贸易方面的合作对接。
许晏清在京城的时候,也跟着出国考察过多次,先前引进了几家“一带一路”国家的龙头企业,签订了将近20个亿的意向采购合同,预计也能产生几千万级的税收,让谢本初很高兴。
关键在于,虽然总额不算高,但落实了上层的战略意图,又推动了本区重点产业走出国门,这其中的政治意义超过了经济价值。
谢本初为此,还特地同区委书记何明东汇报了此事,称赞了许晏清一番。
一般而言,党政一把手之间,关系和睦不到哪里去,但是何谢二人大概姓氏比较好,十分的和谐。
谢区长是一个比较聪明大气的人,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些事情,甘愿当个陪衬。
何书记有思路和主见,但也颇尊重谢区长的意见,如此一来,其实应该政通人和。
但偏偏此前两届,都有内耗的传统,反而是副职之间内斗得厉害。
许晏清的前任,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斗争失败,自己找了机会走的。
内斗的结果是,大家都要在领导面前表现,又都对彼此不感冒,日常工作,泾渭分明,各扫门前雪,掣肘就多了。
许晏清刚来就有所察觉。
虽然他做人低调中立,但被这样的氛围裹挟,难免身不由己。
不过,这些年在机关里,多的是尔虞我诈,他看得多了,也有办法应对。
卢文景和王浩渊在这天上午接连给他发消息来,表示周政主席邀请他参加四季度的委员论坛。
周政级别高,资历老,也算是典型的老派干部,许晏清作为区府的副职,当然要给周政面子。
甚至这次来俄罗斯考察,也带着两个政协委员,这也是周政推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