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身一笑:
“国公爷。”
宋伯棠微微颔首,却看向沈知韫:
“沈小姐。”
站在不远处的沈知韫看清这底下的波澜。
她的嫡姐,一心爱慕国公爷。
“情”之一字,最能安抚人心,也是最能伤心的。
她心下有了计较,向宋伯棠微微欠身:
“还未来得及多谢国公爷。”
宋伯棠看着面前沈知因这副作态,明明口中宣扬男女平等,也写得出波澜壮阔的诗词,说得出惊涛骇俗的言论,却偏偏娇柔做作之态。
倒不如云夫人有趣。
只是沈家这位庶女过得实在是万般不易,左脸被打得红痕还未消除。
他清楚后院女子的不易,因为自己的母亲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因此对沈知韫有些怜惜。
人群渐渐散去。
室内只留下沈知韫与素衣。
沈知韫盯着床上的尸体,冷静道:
“素衣,去查姨娘喝过的药,药渣交于城西的谷大夫。”
一旁的素衣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心疼:
“是,小姐。”
小姐处处忍让,却换来大小姐的一步又一步逼迫。
素衣也退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一地的血气。
冷寂的滋味在沈知韫身体中蔓延,她最后抚上沈姨娘的手指:
“娘,因规矩,我必须唤你姨娘,这还是我第一次唤你‘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是,娘,我想打破这些压在我们身上的规矩。”
打破世俗的贞洁,为女子争得一番天地。
第10章
10.
夜晚,灵堂前。
沈知韫身着素衣,发髻仅用一支素簪子挽起。
她跪在灵堂前,身子单薄得如纸一般。
沈府姨娘的葬礼很是简单,不入族谱,也不入祖坟。
若她不是将军夫人,这样不受宠的姨娘只怕用草席子一裹,丢入乱葬岗中,任凭秃鹫啃食。
姨娘并非死于疾病。
素衣收集的药渣里面放着一味药,谷大夫说这一味药可改变治疗风寒的药性。
变成慢毒,一点一点腐蚀着姨娘的五脏六腑,最后窒息而死。
这样恶毒磨人的手段,只有主母与沈知因可以想得出来。
沈知韫将拿起纸钱,放入火盆中。
火很快将纸钱吞噬,明黄色的火光倒映在沈知韫的侧脸处。
“知韫,夜已经深了,不妨明日再为姨娘守灵?”
云骁难得展现出温情,他将臂弯处的披风取下,披在沈知韫身上。
听此,沈知韫抬起眼来,借着烛火仔细端详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他眼角处的疤痕似乎已经淡了,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只盛的下对自己的关心。
虚伪。
沈知韫想。
如果忽略已经抚上自己腰肢的手掌,她想,云骁还算的上是人。
但是这只手愈发过分,他覆上她的腰,缓缓禁锢着,再慢慢向上攀爬。
沈知韫垂下眼,眼底一片淡漠。
她要作何想呢?
在母亲的灵堂前,夫君想要行周公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