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万一登基了可如何是好?

顾峤深深地?看她一眼,慢悠悠松开她的手,向下去,将她腰间垂落的麒麟玉佩摆正,无声的沉默令人心中?发慌、不?安。

裴惊鹊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委屈地?开口说不?知道周晋安为何找过来,“我?又没和他说话,他变得?太多了。”

顾峤嗯了一声,没有兴趣关注周晋安的变化,他只觉得?这个青年狂悖偏激,日后可能走上险路。

“承恩公交代过的话,我?还记得?。”

他淡淡说道,裴惊鹊脑子里却像t?是塞进了一团浆糊,她父亲说过了什么话呀,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成婚才几日,顾相和她父亲也只见过几次吧。

若是意义重大关乎生死?的话,裴惊鹊的眼珠蓦地?动了一下,想?到?了成婚那日。

“夏公?公?过来了,陛下要见你。”在她逐渐理出一点?头绪的时候,顾峤平静地?揽过她的身,低声叮嘱她将朱家的事说出来,旁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陛下要的是真。”

男人低沉的声线入耳,裴惊鹊的心尖一跳,对上走过来的夏公?公?,眼尾的红色更?艳了几分。

“大监,姑父是要见顾相还是姑母那里有吩咐?”女子没什么精神气,沮丧地?抬眼,小脸泛着白。

“娘子,陛下传下口谕要见的人是你。”夏公?公?先客气地?对顾峤行了一礼,又说带裴惊鹊去建章宫。

“陛下传召,不?得?不?去,我?在此处等你。”顾峤颔首,摸了摸女子的头发,大概是安抚。

裴惊鹊有些迟疑地?迈了脚步,走了一段路,又忍不?住地?回头看他,仿佛是在确认人还在不?在。

有一刹那,顾峤心软,眼中?向她露出些许暖色。

“我?喜欢他这样看我?,要是再对我?说些甜言蜜语就好了……”裴惊鹊张开唇瓣,含含糊糊地?说出一句话,声音小的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夏公?公?时刻观察着她,她眨了眨睫毛,问他顾相是不?是只有对自己这样。

“他站在那里,我?不?觉得?害怕了,就像祖父还在的时候。”裴惊鹊细细品味,浓密的睫毛垂落,莹白的肌肤上覆着一片鸦羽。

闻言,夏公?公?情绪翻涌,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为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指了一个方向。

“陛下神色不?佳。”

赵王主持春祭礼,敬告上天,结果接连出现祥瑞,身为天子本该欣喜万分,然而皇帝一回到?建章宫就惊怒将一沓奏章拂落在地?。

夏公?公?知道那些奏章上面?的内容,无一例外全是各地?冒出来的吉兆。

吉兆加祥瑞,对应的是皇帝沉郁森冷的眼神。

夏公?公?猜到?一些缘由,额头和后背立刻沁出冰凉的汗意。

他心惊肉跳地?提醒裴惊鹊,已是冒险。

“惊鹊知道了。”她小小的一张脸美的惊心动魄,是世家大族捧在手心才打?磨出的明珠,此时她的眼向下垂去,非但没有显出柔顺,反而沁出温凉的光泽。

人人都道裴家女生而任性,可只有裴惊鹊自己坚定地?认为她“很守规矩”。

进入建章宫的殿内,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跪下向恭帝行了一个拜礼,模样颓唐。

“跪朕做什么?可是你又生出了事端?”恭帝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外侄女,眼神晦暗不?明。

今日的春祭礼,他不?信裴家一丁点?儿?动作没做,皇后在宫中?被他私下派人看着,小舅子裴郢事事扶不?上墙拎不?清楚,唯一可能出手的人就是裴惊鹊。

恭帝现在迫切想?从裴惊鹊口中?知晓,所谓的祥瑞是不?是她弄出来的。

裴惊鹊抿了下唇,没出声。

“朕会派人去查,到?时裴家还有你的姑母就不?会是今日这般。”恭帝绷紧了脸,看过去的眼神淬了冰。

小打?小闹他可以一笑而过,可当有人动到?了他的皇朝与皇位上,历来的帝王都足够无情,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手软。

殿中?寂静鸦雀无声,裴惊鹊跪的腿酸,改为坐在了地?上。

夏公?公?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明明提醒过小娘子的,她也确实,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由着性子来。

陛下一怒,伏尸百万,裴家上千口人呢。

“姑父猜得?对,我?的确没怀好心,”裴惊鹊被戳穿,索性也不?装了,眼尾弯弯,粲然一笑,“我?派人赶在春祭礼之?前活捉了赵王殿下的亲舅舅、宁妃娘娘的亲兄长。”

“平武中?尉朱大人呐,双腿断了,以后就是个躺在床上的废人。”她语气凉薄,饱满的唇珠殷红,模样十足十地?恶劣。

闻言,殿中?的宫人险些昏过去,恭帝重重捏了捏指骨的关节。

这可就是撕破脸皮了。

裴惊鹊却仿佛全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轻狂又乖张地?歪着头,“要不?是死?了麻烦一些,真想?弄死?他。”

“阿枝!你当朕不?会罚你也断一双腿。”恭帝怒斥她,气的手发抖。

“姑父!”裴惊鹊哼声,仰起身,秾丽的面?容含着不?以为意的笑,“您忘了我?在回京途中?,遇到?了追杀,就是那个朱敬义干的。”

“我?是姑母和您的亲侄女,您教养过的。比起来,朱敬义只是您一个妃妾的兄长。他追杀我?在前,于情于理,您都该向着我?才对。”

她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有证据,是从顾峤那里偷看来的,“顾相也被追杀,他派人去查了,根本不?会冤枉那个朱敬义。”

恭帝眼皮跳了跳,让她从地?上起来,“女子家,毫无仪态地?这般坐在地?上,规矩礼数你全都学到?了九霄云外。”

他骂人骂的很凶,裴惊鹊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为了端庄的跪坐。

“反正这件事只有姑父您知道,您就不?要让人查了,我?现在又得?罪不?起尊贵的赵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