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车前方,顾峤若有所觉,锐利的?灰眸往四周扫过一遍,令车马加快了速度。
他和她的?婚礼,一切必须如意。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不可或缺的一步。
裴惊鹊睡了?整整一路, 鸾车停下来的时候,她歪着脑袋,眼睛闭着, 像是一尊玉做的睡美人。
喧嚣并未入她的耳朵, 就连侍女在鸾车外头轻声唤她, 她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鸾车迟迟未有动静,裴弘和?裴钦兄弟二人心下着急起来, 恨不得主动将人给推醒。
对比着他们的急切,顾峤仍是四平八稳,他倾身进里, 略低下头, 皱眉看了?看女子的睡姿, 将她发上快要落下来的一只步摇扶正。
裴惊鹊蓦然睁开眼睛, 就看到他还没来得及抽回去的手指,嫣然一笑, 手拿着玉如?意, 胳膊向上搂住了?男人的手臂。
“没睡好, 不想动了?,顾相你再抱我下去吧。”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软软的有些沙哑,像是蝴蝶的羽翼轻轻地在人的耳边拂过。
顾峤垂眸看着她将自?己的衣袍抓出褶皱,也许是顾及到宾客都在不能误了?时辰, 没有开口斥责,轻轻环着她的腰将她抱了?出去。
裴惊鹊不用自?己走路笑的很是开心,要不是裴弘疯狂地朝她使眼色,她甚至想让顾峤直接把她抱到新房得了?。
可惜,顾老?夫人对她还是很好的, 她不能对长辈不尊敬。
眼看跨过了?高高的台阶,裴惊鹊的指尖不老?实地捻动新任夫君的衣袍,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手中的玉如?意拿好。”顾峤的灰眸瞥她,昏暗的天色下,他的语气微有些凉。
分不清因?为她出格的动作不悦,还是因?为怀中骤然消失的温软。
感受到他的严肃,裴惊鹊心中一突,觉得顾相一定是不满她方才的放肆了?,深刻检讨过后,赶紧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玉如?意扶正。
罢了?罢了?,看在他给自?己送了?一箱子糖的份儿?上,她今日就好好表现?吧。
他叫自?己怎么做都行。
女子收敛了?性?子,乖乖巧巧地跟在顾峤的身边,没有了?刻意扬起的笑容,显出几?分略带茫然的无措。
自?己家和?几?年未踏入过的顾家当然是不同的。
顾峤与她一同向顾氏先祖跪拜,隐隐约约,似乎发现?了?这一点,不着痕迹地引着她施为。
各种仪式加起来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裴惊鹊的精力没有之前足,但也没有出错。
天色暗透,顾峤主动牵着她的手将她送进四清堂的新房,裴惊鹊左右好奇地打量,精神气立刻支棱起来。
新为人妇的羞涩她一点没有,在陌生的房间走了?一圈就完全当作了?自?己的地盘。
当着房中许多下仆的面,她将鞋子随便?一脱,舒舒服服地就窝在了?新床上。好在她还拥有着最后一点的矜持,起码没有将身上的婚服也脱下来。
“顾相,我饿了?。”人躺的自?在,她又立刻记起了?另一件事,眼巴巴地瞅着房中高大的男子,说自?己要吃东西。
只有早上吃了?几?块糕饼,中午直到现?在一口都没用呢,裴惊鹊可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
她饿了?,就要吃热乎乎的膳食,必须还要有甜糕有佳酿,符合她的胃口。
新房中也摆了?吃的,可她斜睨一眼,完全看不上,嘟着嘴唇抱怨那桌子菜肴不冒热气已?经凉了?。
“重新换一副。”顾峤也看到了?半凉的席面,没有拒绝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令膳房重新安排。
闻言,裴惊鹊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故意用娇滴滴的语调说她会等?着顾相回来洞房花烛。
“夫君,良宵一刻值千金,您可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呀。”越是知道他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女子越是兴奋,倦意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亮晶晶的眸子柔情蜜意地盯着他。
若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裴惊鹊甚至想要再喊他一声世叔,展现?自?己的不知廉耻。
顾峤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这时回头看她,眸光晦暗不明,幽深的眼底似乎藏着一头巨物。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新房只剩下她一个主人公,裴惊鹊彻底放松下来,也不躺着了?,在房间的每一处都认真地查看起来。
第一感觉是连在一起的五间房大的出奇,回过神来,她开始嫌弃这里太空太朴素。
“这里是我的,那里也是我的,必须放满才可以。”裴惊鹊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划拉地方,并计划好了?空着的地方要放什么东西。
她的四季衣衫,她的妆奁首饰,她珍藏的各种补品,她喜欢躺的贵妃榻……
裴惊鹊走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到身上有些黏腻,想要沐浴洗澡了?。
她扬着眉尾,笑盈盈地让人为她准备一些热水。
四清堂中服侍的婢女们性情本就老实,见成?为她们主母的女子笑容明媚,说话的语气也娇娇柔柔,脸一红,沉默着将一切准备了妥当。
热气氤氲,裴惊鹊毫不犹豫地脱了?厚重的婚服,在宽敞的浴桶中自?顾自?地玩起了?嫣红的花瓣。
将自?己弄的浑身香喷喷,她才慢吞吞出来,换上了?一袭清爽的罗裙,穿一双布袜,用起了?热气腾腾的膳食。
虽然表情散漫随意,但女子用膳的姿态是极其优美的,红唇一张一合,妩媚异常。偏偏她新换的衣裙是淡雅的素色,明亮的烛光之下,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清纯。
顾峤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来,她刚好吃了?八分饱,正惬意地品尝顾家膳房送过来的佳酿。
应该是果酒吧,酸酸甜甜,裴惊鹊喝一口就喜欢上了?。
发觉新嫁的夫君在看她,她舔、舔唇瓣,唇齿间逸出一声轻微的笑声,有些狡黠有些得意。
“笑什么?”顾峤走过去,将她手边的酒杯挪到了?一旁。
“我在为顾相而可惜,娶了?我,你日后就再过不了?安生日子,好可怜哦。”女子摇摇头,晃晃悠悠地叹气,脸颊泛着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少?惹点事,不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