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的夫君是卢氏嫡系的次子,夫妻感情不算差。但是太子出事裴氏衰落,她在卢家的处境就不如?从前好,公婆妯娌下仆都各有试探。
裴三娘的生母是裴郢一个不得宠的妾室,给不了?她助力,温姨娘掌家,她心里烦郁,回承恩公府的次数很少。
裴惊鹊的归来就像是给她的眼前拨开了?一片雾气,裴三娘立刻得见光明,舒舒服服地在自个家里住了?下来。
卢家派人来了?几次,最?近因为皇后解除禁足,裴氏与顾家联姻,来人态度越来越殷勤。
裴三娘的脸色不咸不淡,那边也不计较,只说她喜欢的话让她在承恩公府多住一段时间。
“明日夫君带着礼来,我会?和他说我要在家里住到阿姊出嫁的那一天,回门?省亲之时我再过来。”
“家里人不多,院舍房间多的是,你让他和你一起住着,时常分居有损夫妻之间的情谊。”裴惊鹊想了?想,语气认真地和裴三娘说道。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她和周晋安分居,没多久就和离了?。
裴三娘心情极好,一边笑着应下一边毫不拘谨地拿念慈院中?的糕饼吃,两口一个,吃了?一碟子也不见饱。
郑嬷嬷当即就看出了?些端倪,附耳在裴惊鹊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裴惊鹊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睫毛,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裴三娘平坦一片的腹部?,“三娘,你……不会?有身孕了?吧?”
裴三娘闻言,拿糕饼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嫁到卢家才一年,对?子嗣并?不着急,哪里知道有孕的症状。
“嬷嬷,去请个大夫过来。”裴惊鹊当机立断让大夫前来给裴三娘诊脉,她想三娘若有喜,祖父祖母在天之灵知晓肯定会?很高兴。
事实证明,裴三娘食欲大振,果然是有了?身孕。
请来的大夫说裴三娘怀孕差不多两个月,摸着脉象之前坐胎不稳,现在情况好了?很多。
“肯定是那段时间被影响了?!”裴三娘很懊恼,同时又很庆幸,好在长姊回了?家中?,不然她还在卢家,腹中?的这个孩子岂不是悄无声息就流走了??
“明日卢二郎来了?,晾他一个时辰再许他见到三娘。”裴惊鹊听了?大夫的话,眼尾一斜,凉凉地下了?命令。
前期三娘的胎不稳,不用琢磨,那肯定是卢家的问题,既然如?此,卢二郎首当其冲要承担罪责。
裴惊鹊不是好惹的,裴氏也是。
不仅是卢二郎,今日她还不打算给顾峤那个心硬如?铁的男人写信。
虽然明白他身为相辅,理应持身清正不徇私情,但这完全不影响裴惊鹊就是任性就是矫情……迁怒不想搭理他。
若是他没有主动上书提高春祭礼赵王主持的规格,或者?裴惊鹊没有听到故意讽刺她盘算落空的话,她现在定然是兴致勃勃地在信笺中?写道自己?的嫁衣多么庄重美丽,又问他燕窝甜不甜……再送去她最?喜欢的野蜂蜜……
可是他做了?,她偏偏也听到了?!
裴惊鹊心尖的热意褪去很快,连带着对?顾峤这个不久后的夫君也变得淡淡的,不那么欢喜了?。
裴三娘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家阿姊笑容下的一分生气,感动不已,阿姊在外?人眼中?千般不是,名声差到极点,但她会?护着他们,不遗余力地为裴氏考量。
可惜,这一点,被温姨娘撺掇立裴弘为世?子的父亲没有看清。
牺牲都是长姊做的,凭什么裴弘可以堂而皇之地享受荣光?因为他是男子还是因为父亲就是爱屋及乌喜欢温姨娘?
裴三娘希望是第一种?缘由,不然对?长姊太不公平了?。
她想自己?和五郎不得父亲宠爱但好歹还有亲生母亲关心,但长姊母亲早早病逝,如?今在这个家里应该是孤单的。
当初远嫁大概也是因为厌倦了?吧。
“按照礼数,顾相明日会?到祖庙行拜见之礼,阿姊要去京里族地的祖庙去见一见他吗?”裴三娘适时提出了?建议。
“不去,”裴惊鹊粉唇一勾,手指重重地拽着麒麟玉佩上系的络子,眼波流转,“我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唉,顾相什么排面的人物?,怎么会?把我看在眼里?”
“说不定成婚没几天,就冷着心肠将?我丢到一边,再也不理了?。”
她话说的独,屋中?顿时没人再出声。
都明白,她生气了?,生顾相的气。
而且说到做到。
次日,顾峤到裴氏祖庙祭拜,裴惊鹊果然没有露面,不过她使人传了?一句话,说自己?在尽心尽力地喂养那一对?大雁,可惜大雁的心太冷了?喂不熟。
祭礼过后,裴弘对?着面目冷淡的顾首辅,一字不改地将?她的原话说出来,神色尴尬不已。
她根本不是抱怨大雁喂不熟,而是暗指顾峤这个夫君的心太冷,让她丧了?气。
顾峤当然听的明白,他对?裴弘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离去。
裴弘更加尴尬,突然觉得自己?仍旧对?裴惊鹊那个“长姊”抱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任性从来不为任何人改变,这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被人喜欢。
顾相他大概不耐烦了?吧。
太子尽管是他们的表兄,可国事为重,如?今赵王殿下的声名极佳,顾相难道要为了?“长姊”一个人逆势而上?
不可能!
顾峤与裴氏族人辞别后,坐上了?回去顾家的马车,他问匡梁今日是否收到信笺。
匡梁摇头否认,他敛眸,不语。
匡梁见此,觉得裴氏女君太过于无理取闹,就因为要娶她为妻,五爷若持和姚相等人相同的意见,定然会?被人质疑偏向裴氏偏向太子。
她怎么就不为五爷想想?
匡梁心下不满,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家五爷问了?他一句话。
“家中?夫人与你置气,你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