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娘子, 铺子里新进了一批胭脂香粉, 是?用春日的鲜花制成, 您可要?试试?”
“裴娘子,您几年?前就常去?我们茶铺饮茶,如今铺中不仅有您喜爱的绿茸糕还来了一位颇善点茶的师傅。”
………
“好?啊。”女子玉似的手指随意地划拉一下,来者不拒。
红玉髓的钗环她看了,觉得和三娘相配, 买了下来。胭脂气味太浓没有买,不过她买了几个古朴的鎏金熏球给五郎玩。逛了一会儿她口?渴了,熟门熟路地带着侍女护卫们进了茶铺的门。
茶铺中饮茶的人不多也不少,雅座却都坐满了,裴家女君自然不好?混坐在大堂中。
茶铺掌柜亲迎她进了一处阁间, 也是?裴惊鹊从前常待的地方。
等到她的人进去?,大堂中的声?音顿时嘈杂起来,能在这里清闲消遣的客人显然身份高?上一层。他们对裴氏更为了解,对裴惊鹊与人有染的流言也听?的更多。
“败德之女,发生了那样的事竟丝毫不知反省,可见裴氏的风气如何。”雅t?座上一名略有些肥态的男子盯着裴惊鹊消失的方向?,面上鄙夷可一双眼珠子却黏着不放。
“听?说她还被人休了,卓远兄,你家有意为你聘妻,我看那裴家女不错,毕竟裴家是?高?门大户。”一人看出了他的垂涎,试探着提议。
“说什么呢,裴家是?高?门,石家就差了?卓远兄的父亲可是?官拜三品勇毅将军。娶妻要?娶贤,纳妾才要?纳美,我看裴家女只配给卓远兄做个妾室,贵妾都是?抬举她。”
另一人闻言立即开口?驳斥,直接将席间的石卓远捧到了天上去?。
凡是?听?到的人无不咋舌,一个劲儿地缩头缩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那石卓远却像是?被狗腿子的吹捧迷了心魄,大言不惭地说回去?就让父母帮他去?裴氏提亲。
“放肆!我裴家女君也是?你这头蠢猪可以肖想!”
裴郢要?寻长女回去?询问?婚事,因为事关重大,直接吩咐了裴府的老管家。
老管家找到茶铺这里,人才进门竟然就听?到有人大放厥词地侮辱他裴家女君,气的怒目直睁。
他是?裴老国?公留下来的亲信,浑身的威严有时比裴郢这个正经的裴氏主君还重,目光森冷地扫了几人一眼,直接命人上去?擒拿。
方才还志得意满的几人见势不妙,急忙着想逃离,却被冷着脸的裴氏家仆一把掼在地上。
“我……我姓石,父亲是?陛下新封的勇毅将军!敢碰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们。”为首的石卓远立刻搬出了自己的父亲,意图呵退胆大包天的裴氏家仆。
“勇毅将军?哦,就是?那个雍州的边将,上千人战死,他却早早跑出雍州报信,不仅完好?无损还一举揭发了某些阴私立功。”裴惊鹊慢慢悠悠地从楼上的阁间走出,居高?临下的眼神在底下那头肥猪身上扫过,让下仆将他松开。
石卓远还当是?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就连裴氏的女君都要?敬他三分,挺着肚子说自己一定?要?父亲给他做主。
除非裴惊鹊现?在立刻向?他俯首致歉。
“你想娶我?不,是?说纳我做妾室,对不对啊?”女子放柔了声?音,像是?真的在畏惧勇毅将军府的威势。
“没错,你叫人休弃,现?在又和人私通,受万人唾弃,谁还会娶你。看在你出身裴氏的份儿上,我可以让你做个贵妾。”石卓远很得意,裴氏最大的靠山太子都被他父亲扳倒了,太子的表妹做他的妾室还是?他抬举。
他跟随父亲到京城数月,早就被人捧得膨胀起来,已经不知天高?地厚。
茶铺中很安静,唯能听到老管家含着怒意的喘气声。
裴惊鹊笑的两眼弯弯,叹了一口?气,“这么多人都听?到了,那我真的没办法了。阿翁,废了他两条腿吧,舌头也割了,能不能留着一条命就看天意了。”
面对如此羞辱,裴氏唯有血溅三尺。
“是?,敢编排女君,这里的每个人都跑不了。”老管家动了真怒,一字一句犹如雷鸣。
惨叫声很快充斥了整个茶铺,久久不绝。
再然后,地上多出了几滩血迹。
“这里是?一千两,将你茶铺弄的这般脏乱,真是?不好?意思。”裴惊鹊嫌弃那血太脏太臭,不想裴家的人沾上,让侍女给了茶铺掌柜银子。
茶铺掌柜诚惶诚恐地接过去?,脸色苍白?。
“放心,波及不到你的身上。”裴惊鹊知道他心中的害怕,好?脾气地开口?。
“是?,是?,娘子下次还来。”有了这句话,掌柜勉强松一口?气。
“父亲找我什么事?这般急切,连阿翁都派了出来。”裴惊鹊笑笑,带着侍女往茶铺外头走,所行之处无人敢靠近。
“女君回府便知,荥阳郡公和郡公夫人一同上门,是?要?紧事呢。”老管家还不清楚她的态度,没有对外透露。
裴惊鹊道了一声?好?,施施然地坐进马车里面。
等到勇毅将军府的人终于闻声?赶到,裴氏马车早不见踪影。
“报官,去?京兆府,去?御史台,去?大理寺,这件事必须闹大!”想到被扔到门口?生死不知的儿子,勇毅将军气血上涌,他们石家决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当他将事情?报到京兆府,京兆府尹荀大人却连面都没有露。
***
裴惊鹊回到家中,先?是?仔细嗅闻了身上,没有沾上臭味,她才去?正院见荥阳郡公等长辈。
“叔公,叔祖母,父亲。”女子语气欢快,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挨个行了礼节。
裴郢开口?想让她以后不要?随便出府,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
“枝枝,看你脸上有汗,这是?去?了哪里,快坐下歇着。”荥阳郡公夫人慈祥地招呼她过去?,倒是?没注意到裴郢的欲言又止。
“叔祖母,我去?街市一趟,买了些东西。”对着头发银白?的老郡公夫人,裴惊鹊十分乖巧,给她看自己买的几个熏球。
“本来还想带些茶铺的绿茸糕回来,可惜有人惹得我不快,我让府里的人将他的腿废了舌头也割了。”裴惊鹊摸了摸熏球,模样很是?遗憾,她猜到了表叔公和叔祖母前来是?为了什么,而自己却让这个吉日见了血,感觉对未来的夫君有些不好?意思呢。
“什么?割了人舌头?到底发生了何事?”她说出的话将堂中的三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父亲裴郢,脸色变化?很大。
“哦,勇毅将军的儿子觉得我勉强能做他的贵妾,我才让阿翁动的手。”裴惊鹊轻描淡写?地将事情?描述了一遍,先?生气的人却是?荥阳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