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被选为太子妃其实不在众人意料之中,因为常家本身并非是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太子妃的父亲仅是朝中的一个五品文职,太子妃的祖父更是连官都没做过,是彻头彻尾的庶民。
常家为寒门,出了一个太子妃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欣喜若狂。
然而当太子地位不保,身为太子妻族的常家面临五雷轰顶,又不如裴氏有深厚的底蕴,一家子的状态就可想而知了。
太子妃的长兄在京中的书院教书,傍晚的时候他没有归家,常家人找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找到人,惊慌失措之下能求助的就只有承恩公府。
凌晨,裴惊鹊被侍女唤醒,得知这件事,立即让府中的人一同出去寻找。
所幸,有裴家的人帮助,只用了两个时辰,昏睡在护城河边的常家大郎就被找到了。
可就是这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引起了巨大的波澜,因为常家大郎身边的一名随从无意间说漏了嘴,他们家郎君是被裴家女君连夜派去的人找到的。
裴家女君连夜派人去找一名男子?一个模样文雅俊秀的读书人?他们什么关系?
得益于裴惊鹊从前糟糕的名声,她很快与常家大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常家大郎已有妻室,太子妃的长嫂张氏又偏偏才从娘家归来,听到传闻气着吵着要与常大郎和离。
于是,裴惊鹊人未出府,身上又背了一个浪荡同人通奸的骂名,连累着裴氏刚好一些的势头重新跌至谷底。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这桩婚事极好”(一更)……
流言传的莫名?其?妙, 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或者从一开始常家大郎的失踪就是故意?为?之,用来引裴氏的人出手, 最后顺势给裴惊鹊泼脏水。
对此?, 裴家人都十分恼火,t? 裴郢恨不得用承恩公的身份压着京兆尹去抓人,裴三娘对着上门致歉的常家父母也没个好脸色。
原本两家因为?太子多出一层关系, 常家跑来求助无可?厚非,即便知?道事情蹊跷裴氏也乐意?帮忙。
但是那个多嘴的随从就是常家他们的疏忽,更别提吵着和?离“坐实”了裴惊鹊罪名?的张氏。
张氏是常家的儿媳, 如果常家谨慎一些敏锐一些, 哪怕堵住张氏的嘴, 根本就不会让这件事闹大。
“一切皆是我常家之过, 下人失言已?经被狠狠处罚。至于儿媳张氏,她?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我与夫人还有?大郎和?她?解释过多次, 无奈她?就是不愿相信。”太子妃的父母很是羞愧, 进到承恩公府都以手掩面,他们明白这一次裴家受了无妄之灾。
至于被造谣与人有?染的裴氏女君,那更是冤的可?以。
“常大郎呢?他怎么不提自己因何失踪,又是为?何昏睡在护城河边?”裴三娘气愤不已?,事情的源头可?不就是常大郎的失踪, 但是上门的人只有?常家父母。
“……大郎他在家休息,昨日他回家途中偶遇友人,饮了不少酒,找到他的时候他头痛难忍,现在连路也走不稳。”面对裴三娘的质问, 常夫人讷讷出声,眼神?有?些闪烁。
实际上常大郎的醉意?已?经解了,但常家父母都想着风口浪尖他绝对不能上承恩公府的门。
“原来他与人饮酒才没归家。”闻言,裴郢冷冷一笑,一肚子气没处发。
事情因他而起,如今污名?都叫枝枝担了,常大郎却?隐了身,是真的走不稳路还是不想叫人注意?到他?
“都是我们的过错,国公息怒。”常父躬身请罪,他们也是没法子,太子妃身陷囹囫,他家大郎不能再没了前途,此?时他不露面与裴家划清界限更能自证清白。
裴郢沉着脸,直接叫老管家送客。
常家父母自知?理亏,也没有?再争辩,默默跟着承恩公府的下仆离去。
也就是这时,他们听到了一声女子的欢笑。
常夫人小心循着声音望去,发觉笑声正?来自被卷进去的裴家女君,身着锦裙的女子芙蓉粉面,踮着脚尖似是在和?侍女说笑着去够一颗长在树上的青桃。
她?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不舒服,其?实闹和?离的儿媳张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若是旁人我也就信了清白,可?那裴氏女生性?浪荡,她?那和?离的夫君就是她?主动勾引来的,不仅如此?,听说之前还和?顾家儿郎暧昧不清,她?酷爱与人有?染,叫我怎么相信?”
“唉,无妄之灾!”常夫人胡思乱想的间隙,又听到了自己的夫君在叹气。
然后她?就隐约明白了常父的意?思,自家何尝不是受了无妄之灾,若那裴家女君端庄矜持,不惹人口舌,一点波澜都不会起……
“娘子,那边的人好像是太子妃的父母。”常夫人看?过来的时候郑嬷嬷也注意?到了离去的他们,微微蹙眉。
大半生都在裴氏服侍的她?并不喜欢太子妃一家,郑嬷嬷觉得他们太小家子气,行事总是更自私些,还没有?眼界。
“若我是他们,早就去追查他们那儿媳有?没有?被人挑拨买通。”
“流言已?经传开,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裴惊鹊摇摇头,对与常大郎的事不怎么上心,常家父母致歉她?人都懒得过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上这唯一带点红色的桃子上,认真捏了捏,发现它和?石头一般硬,失望地?放在了树下的石桌上。
若软一些就可?以吃了,她?也能将桃子鸿雁传到顾家去。
可?惜!裴惊鹊觉得这株桃树一点都不争气,好歹长出一个能吃的桃子啊。
“背后人可?真是歹毒,生生给娘子按一个如此?不堪的罪名?,就是不想看?娘子好过。”郑嬷嬷还在生气,想到外头的风言风语,又想到去世的国公与国公夫人,胸口都差点炸开。
不过她?看?裴惊鹊自在轻松的模样,脸上没有?太表露出来。
“嬷嬷想岔了,何止是不想让我好过,明明还想常家与我们反目成仇,最好也让太子表兄难堪。”裴惊鹊心中有?些腻味,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要她?的命。
她?想了想,难得迷惑起来,之前扳倒表兄的法子高明又阴险,现在的怎么这般粗糙。
“难道雍州不是他们做的吗?”裴惊鹊轻声呢喃,眸中闪过一分迷茫。
“娘子?”郑嬷嬷没听清她在说什么,面带疑惑。
“无事。”裴惊鹊抿了抿唇,无意?解释,“我前天看?了府中的礼单,嬷嬷,你?去拿了礼单对着库房再整理一遍吧。”
她?笑着说,大概过几天就会用到。
郑嬷嬷没有?怀疑,很快拿了礼单退下,裴惊鹊望着她的背影随手将硬邦邦的桃子扔进了水里。
承恩公府的园中有?一处水潭,潭中有?鱼虾,很肥。桃子的香气很快吸引了一波不速之客,四周涟漪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