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时,他才问道怎么太子一起来了,难道有要事禀报?

“父皇,近日京中?有一文章流传, 乃是出自常家子,儿子的舅兄。”太子神色淡淡,继续说道,“孤认为常家子卖弄文字,哗众取宠, 若是不?加以惩戒,恐怕会有效仿者,煽动言论祸乱朝纲。”

“呦,这?孩子嘴巴张开了,是不?是饿了?阿枝,你怎么做母亲的?万事子为先,怎么能让孩子饿着肚子!”

太子说完后,恭帝板着脸,开口斥责,对象却是裴惊鹊。

“你啊,还是得和?你姑母好好学一学,如何为人母。”恭帝提到了裴皇后,真正的用意殿中?还有哪个人不?清楚。

裴惊鹊暗暗撇了撇嘴,装作没发?现他的挑拨,闷着头?不?吭声。

“糖方一事,父皇明鉴,母后并不?知?情。枝枝将糖方献给父皇,是体恤国库空虚,她?用心至诚,不?该为他人言论所困扰。”

太子跪在了殿中?。

“遂溪,这?个名字起的好,朕看他饿了,让御膳房端些羊奶过来。”宫中?没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不?然恭帝让人端来的可能就是人乳。

裴惊鹊知?道他是故意不?理会太子表兄,也不?为太子辩解,静静地等待宫人将羊奶送来。

似乎是嗅到了羊奶的香气,小遂溪慢慢地扭过头?,朝着自己的母亲啊了一声。

羊奶被端到了裴惊鹊的面前,她?拿起勺子的姿态有些笨拙。

“你不?要急,我先尝尝,顾相说入口温热才可以喂你,凉了不?行,太热你要哭的,真麻烦。”裴惊鹊喝了一大口羊奶,味道她?不?是很喜欢,当即嫌弃地直眯眼?。

不?过裴遂溪眼?巴巴地等着,她?就不?好装作没看见,举着勺子,吹了吹,再一遍遍地往他嘴中?喂。

好不?容易裴遂溪吃饱了,她?顿时小脸一垮,开始揉捏自己酸疼的手臂。

然后,看向?恭帝抱怨,“养孩子好累,姑父,你和?姑母以前也肯定这?么想吧。”

“抚养孩子,自是不?轻松。”因?为她?的一句话,恭帝忽然想起了太子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他每次见到皇后,皇后都在忙着照料,满是一颗慈母之心。

所以,恭帝叹气,现在她?急着为太子铺路造势以至于失了清醒理智,并不?稀奇。

“太子,起来吧,这?件事朕不?追究你失察之责。至于你那?个舅兄不?堪大用,以后永不?得到朝中?为官。”他一语定音,彻底断了常家大郎的青云路。

裴惊鹊听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太子起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才装作若无其事。

“父皇,今日算是您第一次见到枝枝的儿子,理应给一份见面礼。他姓裴,以后就是裴氏之主,您看是否要将裴家的爵位顺延至他的身上。”

太子望着精致的男童,提出了一个建议。

闻言,裴惊鹊也一脸期待地看向?她?的皇帝姑父,再拖下去她?就开始闹了啊。

“朕又没说不?给,还不?是孩子太小害怕他压不?住。”恭帝没好气地哼一声,命令人拟旨,册封裴遂溪为承恩公世子并赏赐了一些财物。

“多谢姑父。”裴惊鹊喜得眉开眼?笑,立刻开口拍了一个马屁,“姑父辛苦了,日后我若有好东西一定还献给姑父,顾相都不?给!”

笑起来的女?子明艳不?可方物,叫人觉得建章宫都亮堂了几分。

太子也跟着笑起来,朝她?伸出手臂,“枝枝,将遂溪给孤抱抱。”

他的笑声是极为爽朗的,建章宫外也可以听到。

顾峤跟着宫人不?疾不?徐地走近,面色冷淡。

前不?久,恭帝传去口谕要在建章宫召见他。

“陛下,顾相到了。”

宫人进去禀报,恭帝当即命人入殿,转头?对裴惊鹊说,“刚好从易来了,这个好消息你告诉他。”

裴惊鹊眼?睛一亮,刚想迎上去又蓦然心虚,自己抱着遂溪进宫没有和?顾相说,上一次她?单独抱着裴遂溪弄得他发?热……

“表兄,你快将裴遂溪给我抱着。”她?连忙走到太子身边,要把裴遂溪接回?怀里,等会儿先给顾相看,这?一次裴遂溪好端端的,她?还喂他喝羊奶了呢。

“这?么大的人了,不?要毛毛躁躁。”太子一边将孩子交到她手上,一边又忍不?住叮嘱。

顾峤走入建章宫,眼?皮轻抬,看见的便是他的夫人与太子站在一起,两人交头?接耳,似是在笑着交谈。

若是叫不?知?内情的人看,仿佛他们才是一对幸福美满的夫妻,温馨地抱着两人的孩子。

这?一瞬间,顾峤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在外人眼?中?,他是最持重冷静的首辅,没有人的话能够撼动他的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周晋安曾经对他说过的每一个字,他午夜梦回?时想过不?止一遍。

顾相可知?,她?内心真正看重的人是谁,才会在那?人至关重要的一个个节点?,作出选择。

同顾明曜退婚,是皇帝不?愿意看到太子势大之时;嫁给周晋安,是京中?传出了她?和?太子的流言引发?太子妃与太子不?和?;然后故意吸引他的注意,是太子被幽禁,险些被废急需外力相助的时候。

顾峤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不?过,他愿意做一个看不?到的人。

“臣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他一脸平静地行礼。

“夫君,遂溪刚才饿了,我喂了他羊奶。你看,他的嘴边还有一点?奶渍。”裴惊鹊兴冲冲地抱着裴遂溪走到他的身边,压根没有察觉到不?对。

顾首辅不?都一直是这?样子的吗?

顾t?峤垂头?,轻轻将那?一点?奶渍拭去,语气平缓,“嗯,喂过了奶,现在他该入睡了。”

说罢,他将裴遂溪接了过去,动作熟练地哄他入睡。

裴惊鹊在一旁看着,眼?眸含笑,果然还是顾首辅最靠谱。

“我喂了他一小碗,羊奶一点?都不?好喝,又腥又淡,不?过他喝的很好。还有,姑父刚才命人拟旨,册封裴遂溪为承恩公世子了。”她?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和?他说话,恨不?得事无巨细全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