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太贪心,如?此就好。

俞湘君看着顾明?曜的背影,招来婆子?抱起了女儿。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顾明曜的选择。

自到金吾卫中任职后?, 顾明曜其实很少待在西次院,他手中不缺金银,在京中购置了一处二进的庭院, 大半时间会?在那里居住。

然而随着裴惊鹊怀孕的月份大起来, 不便出门待在四清堂的时间变多, 顾明曜仿佛在自虐,西次院又重新成?为他长居的住所。

他从兄嫂的院子回到西次院, 直接便叫来了扶雷和扶风,吩咐他们查探东院的一两个下仆行踪。

对自己的母亲,顾明曜还算了解, 知道她骄傲与韦家嫡系的出身?, 几十年?来在府中最信任看重的人便是她从韦家带过?来的陪嫁奴仆, 了解她的异常从这些人入手最合适。

扶雷和扶风遵令, 便悄悄跟踪起了东院的一位姓孔的嬷嬷以及一名姓蔡的管事,他们两人在大夫人的面前颇有重量。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们从这两个人身?上都探到了线索。

首先, 孔嬷嬷来往于顾家与韦家的频率明显增多, 似乎在大夫人与韦夫人之间传递消息,而蔡管事那里,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可暗地里却偷偷把?最疼爱的小儿子送回了老家,最近听?说不放心小儿还要?将老娘也送回去。

顾明曜得知消息, 眉目微冷,私下带着人将蔡管事抓了起来,带到了他两进的庭院。

送走儿子还要?送走母亲,这明显是心虚避祸的举动。他直觉这个蔡管事一定知道什么?。

顾明曜决定先诈一诈人,甫一露面就?做出了杀人灭口的架势, 对着身?材矮胖的蔡管事冷冷道已经派人去追他的小儿子,不日就?令他们父子黄泉路团聚。除非他老实地将私下的动作说出口。

顾明曜早已不是府中那个爽朗爱笑的二郎君,挺拔健壮的身?躯立在人前,他双眸似鹰,给人带来无所遁形的震慑。

蔡管事本就?惴惴不安,担忧事情败露,等?到发现二郎君毫不留情要?杀他们全家,一时双腿软倒在地。

“郎君,我只是按照夫人的吩咐从药铺的库房里调了一批药材,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做啊。”他骇地涕泪横流,急忙为自己争辩。

可这种?反应就?说明了端倪,若只是寻常地调动一批药材,他哪里有送走小儿和老母亲的必要?。

除非这批药材有古怪,或者他认定药材的用处暗藏祸端。

“……什么?药材,说清楚。”顾明曜瞳孔收缩,果然是母亲的吩咐,所以这批药材究竟是什么?至关?重要?。

蔡管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到扶风和扶雷手中握着的刀剑,丝毫不敢隐瞒,“曼陀罗花、香白芷、川穹、生草乌、附子、天南星……还有一些藏红花的花蕊。”

前面几种?药材按照比例可以配成?麻沸散,后?面的藏红花用的得当了有活血化?瘀保肝利胆的功效,当然若是用在有孕的妇人身?上就?是一味催命的毒药。

能当上管事并得到顾家当家主母信任的人一点都不傻,蔡管事总是忍不住联想到藏红花另一个大名鼎鼎的用途,许多妇人会?偷偷摸摸配了它用来流产。

大夫人突然要?了那么?多的藏红花过?去,蔡管事心中惶惶,唯恐出了祸事查到自己头上,想了又想才赶紧将疼爱的小儿送出京城,为自己保一条根。

现在二郎君抓了他又要?问他的罪,可见就?像是他猜测的那样,事发了!

不过?大夫人是二郎君的亲生母亲,没有儿子针对母亲的道理,蔡管事觉得自己说出来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顾明曜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这些药材的作用,然后?就?去问了大夫,听?到麻沸散时他神色如常,可是当得知藏红花对有孕女子的危害,他陡然嗅到了自己唇齿间的血腥气。

异常!哈,原来这就?是母亲异常的原因!他扯了扯嘴角,愤怒、惶恐、急切等?情绪先是重重燃烧,而后?又快速地沉寂下去。

顾明曜将蔡管事关?起来,满脸寒霜地又抓来了韦氏身?边的孔嬷嬷,丝毫不留情面,厉色逼问出了四清堂中……那一场未能成?功的谋害。

一瞬间,他浑身?卸了力。

“二郎君既然得知,不妨劝劝夫人,四清堂的几棵红梅听?说已经被?五爷连根拔去种?上了绿梅,虽然除此之外再无动静,但老奴害怕五爷起了疑心。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可夫人犹不肯罢休,还想借着产婆……在五夫人生产时给她用麻沸散动手脚……届时大有可能被?发现,夫人还有郎君们都要?遭祸。”蔡管事忐忑惊慌,孔嬷嬷难道就?能稳得住吗?她自从得知夫人想要?五夫人去死,每日都提着心吊着胆,事情做的悄无声息还好,可洒了藏红花粉末的梅树被?拔了啊!

她觉得夫人是中了邪,将和二郎君订过?婚的五夫人当作了郦家女娘的亡魂,誓要?置她于死地,然而现实五夫人不仅是裴家女君,还是顾家的儿媳,和她结成?死仇损人不利己完全没得好处。

孔嬷嬷也想规劝,可是她眼中的大夫人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任何人的话都不听?,一心要?送五夫人去死。仿佛只要五夫人死了,韦家殉情的郎君能死而复生,大夫人的亲生儿子二郎君也能规规矩矩地娶妻生子,大夫人生活中所有让她痛彻心扉的变故也可以消失。

没有道理,可这正是韦氏的心中所想,她的寄托。

孔嬷嬷无法让她改变主意,于是将希望放在了顾明曜的身?上。

孔嬷嬷是看着顾明曜长大的,她知道面前的二郎君已经不再像从前,如今的他冷漠沉稳,似一柄藏在剑鞘里面开了刃的兵器,拥有了让人疼痛的实力。同时,也可以保护守卫一些人。

顾明曜神色冷寂,久久不言不语。见此,孔嬷嬷的一颗心直直下坠,浑身?冰冷。

“二郎,你与裴家女有情不假,但她如今安好,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五爷呵护备至,有府中老夫人的疼爱,根本未曾受到伤害。而夫人无论如何都是你的生身?母亲,是给予了你生命的母亲啊,你可以怨她恨她但不能揭开这件事让她去死。”

孔嬷嬷悲切交加,恐惧着出现另一个可能,乞求顾明曜在知道一切后?悄悄地为韦氏遮掩。

韦氏若是因此出事,他们所有人都会?没命的。

“……母亲病了,身?体不适,家中的事应该交给长嫂来管理,外祖母生前喜欢吃斋念佛,想来她也同样。我会?和舅父说一说,让母亲到韦家的佛堂中住一段时日,修养身?心。”顾明曜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然后?他垂下眼眸,压抑着躁动的愤懑,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孔嬷嬷看来已经足够心狠,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嗓音有多么?艰涩,因为他确实不配爱着她啊,就?像叔父说过?的话,怯弱而不堪,他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可能。

而一切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身?为加害者的母亲,和完全无辜且还有着身?孕的枝枝,他卑劣地仗着她的不知情,选择了包庇自己的母亲。

即便,他对母亲已经失望透顶,甚至怨恨不满。

顾明曜鄙夷自己的小人行径,讥笑出声,双目赤红。

见到这样的他,孔嬷嬷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送夫人到佛堂修身?养性甚好,她会?帮着二郎君做成?。

“夫人近来的状态确实不t?佳,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她不会?轻易同意,所以就?要?将整个韦家拖进去了。”顾明曜笑过?之后?,脸色是没有人气的苍白冰冷,韦氏重视名声也在意家族,必须用韦家相要?挟才能达到目的。

“我等?立刻去韦家请人。”扶雷和扶风会?意,体内对自家郎君的心疼蔓延不止。

唉,怎么?就?偏偏让郎君撞到这些阴差阳错,上天对郎君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