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显然不行。裴三娘的肚子吹气般地大了起来,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她得和卢二郎一起回卢家,卢家着急地派人催了好几?次。

而顾老夫人也有?这个忧虑,无论?在?庄园里的生活多惬意,可在?她心里,最安全的地方仍旧是顾家的主宅。

裴惊鹊重新回到四清堂,日子倒是没有?变化,但她又开始频繁地出门?,视世家的规矩为无物。

不过她出门?做的事情和从前有?了极大的变化,不再只是纯粹的逛街赏玩。

敏锐的人很快发?现京中有?十?几?家铺子悄悄地换了主人关了门?。

再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那些铺子重新开了门?,售卖的东西都不约而同挂上?了平郡的旗号。

粮食、布匹、吃食,卖的东西都很寻常,但也有?两家铺子卖雪白雪白的蜜糖,卖入口绵延的美酒。

糖是最难得的,谁也不知道这家铺子究竟用的什么工艺,往常总会带一点杂质的糖竟然化作了雪白色的糖霜。

前来购买的人几?乎把门?槛都踏破,只为能尝到这种洁白无瑕的糖霜。

糖价很高?,也抵挡不住他们熊熊燃烧的热情,京城中总是不差钱的人更?多。

火爆的场面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抢夺之心,赵王殿下的母族昌吉伯府就蠢蠢欲动,很想把这制糖的方子握在?手里。毫不夸张,一间糖铺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然而等到他们正要动手的时候,平郡裴氏的名头直接亮了出来,震惊了不少人。

裴氏在?京城着实沉寂了有?十?多年了,承恩公地位虽尊贵但一贯不喜问事,又因为他府中没有?正室夫人,无法与同层次的世家正常交际,连带着承恩公的儿女名气都不显。

也不对,裴氏有?一位女君全京城的人都几?乎如雷贯耳,更?是时不时地能在?一处茶楼,一个小摊或者?热闹的人群中遇见。

但她扬的是恶名,是别人眼中裴氏的一场笑话。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呢?面带笑容的裴女君,定国公夫人,被几?十?名精壮的部?曲护着从容不迫地在?每家铺子都露了面。

在?最后的糖铺那里,她停留的时间更?久,笑眯眯地同各府前来买糖的管事们说,“我最讨厌朝我的东西伸手的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的整条胳膊给砍掉。听懂了吗?各位。”

赤、裸、裸的威胁,完全不掩饰。

当即,存有?异心的人就退缩了一大t?半,这位裴女君他们包括他们的主子们还?都惹不起,不说她自己身边那么多部?曲护着,她如今除了是裴家女君还?是顾相夫人呢。

而且,凡是见到过顾相唇角咬痕的人都心有?明悟,她并非是个摆设。

“女君,有?您坐镇,我等岂敢造次,只是这糖实在?让人心动,不知我们可否与女君谈一场生意?”

“谈生意啊,好说。”

裴惊鹊弯了弯唇。

第90章 第九十章 缠人精!

裴惊鹊一直都知道平郡足够大, 但也足够的小?,她手中握着的东西要想发挥真正的作用就不能只?在平郡。

糖只?是?其中一种,很重要, 却也危及不到一些人最?核心的利益。

所以, 在太子?表兄成?为这天下的主人之前, 她也只?会将这一样带出平郡,成?为裴氏发展的契机。

“谈完了?”顾峤下马, 抬脚走到这间糖铺里面,裴惊鹊刚好从二楼的楼梯下来。

见到他,女子?眼睛一亮, 有些得意, “当然, 这点小?事能难得到我?吗?”

“懒得下去了, 夫君,你过来抱我?。”她是?随时随地都能搞事情的, 两只?鞋子?踩到最?后的一阶楼梯上就不动了, 非要顾首辅过来抱她。

诸如此?类恃宠而骄的行为自她得知了那幅画的存在后, 就变得极为常见。不想走了要顾峤抱她;半夜想吃糖人要顾峤去给她弄来;喜新厌旧要顾峤动脑筋再为她换一种指甲的颜色。

对了,她现在还喜欢让擅长丹青的顾首辅在她的额头绘花钿。

最?轰动的一次,是?裴三娘生产的那天,她的半张脸颊都被繁复艳丽的花纹盖住,锋利的红色纹路由她的眼尾开始蜿蜒绵亘, 一直到她的鬓边,勾勒出一朵极其神?秘的凤凰花。

她轻轻笑起?来的时候是?让人看呆的妖冶,可若是?冷冰冰地绷着一张脸,卢家的一家子?人都快要吓晕了。

裴三娘的产房外头愣是?没一个人敢说话,所谓保大保小?的难题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裴三娘嘴里咬着一块参片两个时辰不到生下了一个全?身上下红扑扑的女儿?。

“女儿?好,我?……我?就盼着有一个漂亮的小?孙女。”卢夫人哆哆嗦嗦,就怕裴惊鹊以为她对裴三娘不满,连着夸了裴三娘生下的孙女好一会儿?。

裴惊鹊掀着眼皮瞥了卢家人一眼,卢夫人其他的儿?媳也都“兴高采烈”地夸起?了刚出生的小?侄女多么?多么?可心。

“你们?的意思,是?三娘不好?”

“好!三娘上敬长辈,下礼奴仆,怎么?不好?”

“是?啊,合府就数三娘最?是?个体面人,都服,大家都服她!”

裴惊鹊听了几句话,弯起?了眼睛盯住了卢夫人,“既然夫人如此?看重三娘,想来那个妾室一定是?个意外吧。嗯?”

“是?是?,有了三娘这个儿?媳,我?就满足了,日?后什么?妾室通房只?要三娘不愿意一个都不会有。”卢夫人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那里藏着一只?妖媚的鬼怪。

得了这个承诺,裴惊鹊满意地嗯了一声,凑近打量了一遍刚出生的外甥女,心道果然是?丑娃娃,又红又皱,两只?小?手还握成?了拳头。

眼看着裴三娘快要醒了,她怕惊住她,又看了一眼丑娃娃,就走了。

临走前,卢夫人终于有勇气开口询问她脸颊的花纹是?怎么?一回事,从前似乎没有见过。

“哦,那卢夫人很幸运,今天就见到了。这叫面妆,我?家夫君精心为我?绘制的。”

顾首辅这天休沐,裴惊鹊兴致一起?就要他在自己的眼尾也画一只?花钿,可是?他动了笔后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幅模样,裴三娘的侍女过来告诉她快要生了,她来不及洗掉就去了卢家……只?能说,这个她随口胡诌的面妆起?到了想不到的效果,将卢家一家人吓成?了老实的鹌鹑。

对此?,她本人毫无?负罪感,毕竟凤凰花是?顾首辅绘制而成?,要怪也只?怪他。

不过裴惊鹊倒是?迷上了在眼尾处用画笔勾勒花纹,或是?神?秘的蓝紫色,或是?艳丽的红粉色,又或者是?圣洁的白色银色。

总之,每天一个新花样,反正这些颜料都是?用最?新鲜的花瓣制成?,一点不伤害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