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要这么看我,我好歹也是家里的女婿,关心这些不为过。”卢二郎挠了挠头,笑道,“再者,你?我夫妻二人得了妻姊的照拂,亲疏远近不是一目了然吗?”

卢二郎没有说妻姊的背后还?有一个顾首辅在,t?夫妻一体,顾首辅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人委屈受人欺负?

卢二郎一个性子略微愚钝的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没道理承恩公和裴皇后看不明白,所?以当裴惊鹊回到承恩公府的时候,温姨娘的病情不仅没好转反而又加重?了一些。

从头到尾没有察觉到半分端倪的人估计只有裴四娘裴妙菱了。

她撇着嘴跑到自己兄长的面前一通抱怨,裴惊鹊怀着孕归来不会是要在家里养胎吧?亦或是要给林姨娘出头,可是林姨娘的亲生女儿裴清月都没有回来。

裴弘深吸了一口?气?,勒令她好生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可惹是生非,出门到前院迎候裴惊鹊的到来。

皇后身边的伊女官没有回宫复命也跟着裴惊鹊一同来了,她没有在迎候的人群中?发现?惹裴女君不快的那个姨娘,心下稍安。

“公爷,女君带了些亲手烧制的陶器,您可要看看?”伊玉面带微笑,主动上前在父女之间和缓关系,倒像是裴惊鹊身边的侍女一般。

“枝枝还?会烧陶?拿来我看看。”裴郢惊讶了一下,很?快生出慈父之心,对着面前神色淡漠的女儿又道,“既有了身孕,怎么能劳累自个儿呢?”

他又看女儿的脸色,莹白之中?透着粉润,双眸黑白分明,少了两分懒散肆意多了稳重?沉静,满意地点?头,枝枝被照顾地很?好,他和姐姐都能放心了。

“我是累了,父亲忙碌二弟的婚事,比之前也是清减。”可惜裴惊鹊一开口?,还?是那股懒洋洋的劲头儿,扫一眼温姨娘和裴四娘都没有出现?,玩味的目光落在裴弘的身上。

堂中?骤然安静,一如裴惊鹊从河东归来的那日,一声清清楚楚的二弟还?是那么不给面子。

裴郢有些尴尬,但也没有不悦,长女就是这个性子,改是不可能改了。

他想着明日姐姐出宫,还?要委屈女儿,心下生出愧疚,深深望着裴惊鹊道,“你?有了身孕,裴弘也要成婚,都长大成家了,但血脉亲缘不断,无论?如何,他都要唤你?一声阿姊。”

裴惊鹊挑眉,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看来她的好父亲虽然要立裴弘为世?子但还?愿意承认她才是裴氏的“长女。”

比起?妹妹,她当然更喜欢做姐姐了。

裴惊鹊来了几分兴致,好心好意地勾了勾手指让弟弟裴弘到她的面前来,要和他说一些体己话。

轻佻随性的姿态让裴弘闷了一口?郁气?,不过他好歹惦记着裴惊鹊怀着身孕,沉着脸到底是走?过去了。

“何事?”裴弘的语气?硬邦邦,不去看女子得意明媚的笑脸。他不相信裴惊鹊的嘴中?能说出好听的话。

果然,那女人一开口?就是他和未来的夫人羊氏见过面了没有,相处的如何?又问?他有没有给羊氏送过礼物,上羊家的门讨好?

“男子先成家才能立业,你?若连自己的夫人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成就一番事业呢?操持家务养育儿女奉养父母都是你?应该做的啊。”裴惊鹊笑盈盈地摸了摸下巴,特别贴心提出了一个建议,“这样吧,我让郑嬷嬷去教教你?,你?可千万不要让你?未来的夫人不满,丢了我裴氏的脸面。”

屋中?凡是听到的人脸色无一不古怪,这话怎么那么像是对出嫁女所?说的……

可二郎君是娶妻。

裴弘的一张脸涨的通红,纯粹是被她给气?的,觉得自己又被这女人的歪理戏弄了一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裴郢担忧他当众翻脸,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打圆场。谁知这时,他的长女一脸无辜地拿出了几张薄薄的纸,“喏,别说阿姊不疼你?,这是给你?的添妆……咳,添礼,乖弟弟,好生收着吧。”

裴弘绷着脸没接,裴钦心下好奇跑过去看了看,不无羡慕,“是地契!”

有山头田地有庄子还?有铺子,他也想要阿姊的添妆!阿姊果然是家中?最有钱的!

“放心,你?三姐姐和二哥哥都有,也不会少了五郎的。”裴惊鹊看懂了小少年的艳羡,当即承诺。

祖父将裴氏家业交到她手中?,她自然也要履行一份职责,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裴弘知道了那几张薄纸是什?么,眼神复杂,他从来没想过还?会从和他素来有恩怨的裴惊鹊手中?得到这些东西,“谢谢阿姊。”

裴弘低声道谢过后,接过去了。

裴郢见此,也很?高兴,在他看来,这就是家中?和煦的征兆,心道虽然让裴弘继承裴氏,但家财他一定不会亏待女儿。

裴惊鹊留意到他的反应,笑容逐渐淡去,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累了。

裴郢连忙让人送她回念慈院,“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还?保持着原样,父亲专门让人打扫过。”

“知道了。”裴惊鹊悠然离去,将所?有都抛到了脑后。

而念慈院中?,老管家裴大和郑嬷嬷等?老仆已经在等?待着她的归来。

………

承恩公府的这个夜里并不平静,裴惊鹊睡到半夜,身边的侍女轻轻唤醒了她,言是温姨娘那里不大好听说吐了口?血出来。

“大夫说那口?血是心头血,温氏伤了根本,日后要想活命就得好生将养不得劳累也不能大喜大悲。”侍女将听到的消息告诉裴惊鹊,裴惊鹊张开手掌对着烛光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指甲上的红色蔻丹,心道温氏的心头血不知是红的还?是黑的。

可无论?是红是黑都遂了她的意省了她的事。

“不是我动的手却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这一趟的确没有白来。”裴惊鹊很?满意,姓温的女人成了病秧子实在是好极。

“裴弘那里有什?么动静?”她又问?,语气?淡薄。

裴弘若是反悔,她也不意外。

“听说二郎君担忧自己的生母,方才去跪了府中?的祠堂,约莫是想请求裴氏先祖保佑。”翡香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家娘子和二郎君的约定。

二郎君跑去跪祠堂,想必是没有毁约。

裴惊鹊笑了笑,知道了答案闭上眼睛便又睡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身边缺少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她睡的不算安稳,卯时就清醒了。

这时翡香告诉她,跪在祠堂半夜的裴弘也病了,据说他在祖父的灵位前做了一个梦,梦中?裴老国公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告诉他,他若为裴氏家主,裴氏一切受阻。

而他生母温氏的一条命就是开始。

“二郎君发了癔症,抱着老国公的灵位痛哭不止,一个时辰前国公爷也去了祠堂,现?在还?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