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洄微蹙着眉收回看着头颅的目光:“我想问,大?家都是因为什么进本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没头没脑,乌望舔了几下炸乱的毛毛,好奇地歪过头看颜洄。
杰克感觉这话题比刚刚那些都平和多了,很适合他这种决定金盆洗手的老人:“我就是随机进的啊,你知道逐夜者对?背叛者一向不留情面,佚名都没派傀儡,直接本尊上阵追杀我!我扛不住,就用怀表随机了个副本进来了。”
小桃也有意缓解一下气氛:“我和老大?都是陪哈哥找他主人,所以进的这个本。”
颜洄没指望扶光和天海帮的人也乖乖答话,直接接道:“我是听到一些风声?,说这个本里藏着一个非常强大?的道具,导致这个本的难度一升再升。”
他顿了下:“而且,这个道具的力量足以送人离开孤舟游戏。”
“……”房间内一片安静。
李迩皱着脸低声?咕哝了句:“我怎么没查到这风声??”
颜洄平静地看向李闻:“我猜,天海帮来这个本,应该也是为同样的目的吧?”
“毕竟这个本沦为黑塔世界,并且几轮开放都没有人活着出来,这类情报都是被系统放在明面上的。”
“李先生这么沉得住气的人,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利益,不会轻易带着兄弟赴险。”
李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即便你猜得没错,那又?如何??”
“不如何?。”颜洄摇摇头,“只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提醒大?家。这个本的最终奖励很可能和这个道具挂钩。不论?大?家有没有心争这个贡献率的第一,总要知情,才算是公……”
后?面那个“平”字飘了出去。
颜洄的目光看着窗外,几秒后?指了一下:“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向着窗边聚拢,乌望蹿得最快。
它身手比这些人类矫健多了,几下窜上窗台,毛茸茸的身体差点把窗户堵得严丝合缝。
窗外夜雾浓重。
乌望探头没几秒,就没耐心地直接跃出窗台,顺着朦胧的火光靠近几步,越过柳宅外围的铁栏杆,瞧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妇人。
她也长着一张和柳宅诸人一模一样的脸,细弯眉,柳凤眼。
此时正跪倒在地,面前放着两根香烛,双手合掌,冲着柳宅不停跪拜。
夜风将她哽咽的低语送入耳中:
“……是我有罪,养了这么个禽兽不如的儿子?!”
“老爷,夫人!惩罚我吧,那逆子?即便被绞死也赎不清这份罪,惩罚我吧!是我教出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混账东西?!”
“我该死……我该死……对?……我该死……”
那个妇人反复念叨了几遍,忽然?伸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料,起?身挂上柳宅外的松树。
“等等!”颜洄下意识地将手伸过铁栏杆,想救下那个妇人,可手刚挨着对?方,就直接穿了过去。
妇人依旧在挂绳,搬石头,人踩上去,踢石自?绝。
乌望仰着头,幽蓝色的眼中映出妇人挣扎痛苦的样子?,没过几秒,被一双温厚踏实的手蒙上。
乌望的爪子?动了一下,本想抬爪挠开,忽地又?不动了。
它听见颜洄温和中藏着失落的声?音低声?哄它:“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罢了……这妇人穿着打扮和床下的石雕一样,应当是周管事吧?”
“未必,”李迩理智地说,“这柳宅的人全长一个样,换了衣服谁知道是男是女?除非还有其他确凿的证据。”
扶光指尖逗着那根萦萦绕绕的光弦:“这人的确是周母。”
“还记得那本恩赐册吗?上面有个西?洋制式的手镯,照着夫人的手腕打的,给周母戴却?细了。”
“周母感念恩情,不合身还是硬戴着,几年下来,手腕处留着一个常人没有的勒痕。”
树上的夫人低垂着头,已经没了活气。乌望在颜洄的手掌后?探头探脑,果然?瞅见妇人的手腕处留着一道明显的痕迹。
颜洄松开乌望,犹豫着看向妇人的方向,像是想将人放下来,留点体面。
但妇人的影子?在颜洄翻出围栏前就消隐无?踪了,只剩下地上那两根香烛,嗤的一声?齐齐熄灭。
李迩思忖着看周管事消失的方向:“那……她如果是真的,是不是能算是证明周瑾勾结玄灯匪的确凿证据?”
月色中,李迩忽觉有什么银色的东西?一反光,闪了下他的眼睛。
他倏然?回首,精准地瞄见他老爹正藏在帮众身后?,手已经打开了怀表,准备填报答案。
李迩神色霎时一厉,反手搭起?背在身后?的小提琴,架起?弓弦刚要拉下,被小桃压了下肩膀。
他动作一顿,右手仍是重重拉下。
“呃”
李闻拿着怀表的手臂霎时炸成一蓬晶亮的齑粉,整个人跪倒在地。
天海帮众勃然?变色,怒瞪向李迩:“少主!人总得有个底线,你”
“行了,别老生常谈,老屁再放。”李迩收起?琴弓,话说得很粗俗,和他身上的高雅礼服半点不搭。
他就是这样的人,穿着高定也是个暴徒,打小浸淫出来的性格,改不掉:
“别他妈跟我说孝道忠义那一套,老子?不吃这狗屁PUA。他李闻害死多少人命,我没直接取他狗命,已经是看在父子?孝道,法制法规那一套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他眼神黑沉沉地看向李闻:“你也幸亏是在这时候碰见我。如果再早些年,在我还没碰见小桃,四?处搜集你的资料想亲手杀死你的时候,你连这个柳宅都没法活着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