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胭脂的客人?都轻声细语地问着问题,柜台后有两个人?,老板文雅地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盘,老板娘则挺豪迈地坐在?一把马扎上,嘎吱嘎吱啃着玉米。

乌望在?店里迈着四亲不认的步伐兜了一圈,又往柜台后钻。这次倒是没瞧见丑死人?的花神了,只看见垒得满满当当的木匣子,应该是摆放胭脂的包装盒。

扶光靠在?门边,趁李迩几个进铺溜达时摸了摸袖口,从?巴洛克风的礼服里硬是摸出?几枚油亮的铜钱,随手往旁边的木柜子上一丢。

“这是干嘛呢?”李迩又转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只长长的空匣子,显然是打算给他丢了琴盒的小提琴再寻一个好家,“你还会算卦?算的什么?”

有时候正常人?真的说不准扶光的脾气,明明李迩这问题问得有些过界了,偏偏扶光并不怎么在?意,还随意地搭了一句:“算算这狗的主人?在?哪。”

柜台后面立即冒出?两只尖耳朵。

李迩:“那你算出?来了吗?”

扶光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算出?来了。结果不止一个。”

李迩:“?那你这不就是没算出?来你再试试算下邪……咳咳呢?它?在?哪儿?”

扶光瞥了他一眼,又抛了下铜钱。

铜板当啷落柜。

乌望从?柜台后面溜达出?来,听见扶光说:“乾为天,巽为风。姤卦。”

李迩:“能不能说点儿人?能听懂的话?”

扶光不紧不慢地收起铜钱:“意思是,我们已经在?那东西的瓮中。你问它?在?哪,它?就像风一样,就在?周围,无处不在?。”

第 28 章(二合一)

扶光这?话说得有点渗人, 听得李迩和小桃不约而同地神?经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到处都是暖融融的?阳光。镇上的所有建筑、包括来往的人群,都笼在阳光下, 看不出任何问?题。

就连那股充斥在街头巷尾的胭脂香, 都在阳光下被晒得馥郁沁人, 连夜间?的?闷湿味儿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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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的?卦,到底准不准?”

李迩真不是故意挑刺, 主要是扶光前?面才算出个没啥卵用的?结果:“你说‘那东西’无所不在……难道是指这?些镇民都是假的??还是说那东西就栖身在小镇各处的?神?龛里,一直在窥伺我们?”

扶光看都没看李迩,目光只顾着追随某个在店里乱窜的?身影:“……你们养的?狗,刚刚钻进后院的?花瓣缸里了。”

人和狗的?感受并不相通。

乌望反正是感觉不到什么?细思极恐, 头?皮发麻的?。它现在就想吃点东西垫垫胃,哪怕是啃点花瓣草皮都好?。

隔着一层帘子,小桃站在店里望着后院, 露出几分迟疑:“奇怪,哈哥的?饥饿值明明是零,它为什么?还那么?想吃东西?”

李迩和扶光几乎同时开口?:

“哈哥不会真病了吧?我听?说狗挺能耐痛的?。我以前?重伤疼得受不了时, 也喜欢嚼点什么?东西在嘴里”

“人在心?虚时, 总会忙碌一点。猫猫狗狗也一样。”

李迩:“……你怎么?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扶光笑了一下, 指腹摩挲着掩在袖中的?锁链:“可能是因为我还算是半个冷血动物。”

李迩:“?”

什么?意思?

这?人几乎说什么?都是同一种语气?,温和亲近得叫人分不出他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开玩笑。

李迩不确定要不要追问?,扶光也没再靠着木柜等待。

他直起身举步, 也没靠近后院,而是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掌柜的?。能否打听?一件事?我慕花神?之名而来, 想知道有关于祂的?传说。”

后院里,一不小心?栽进缸里的?乌望立马从花瓣里冒出一个毛脑袋, 顶着满头?的?新鲜花瓣支棱起耳朵听?八卦。

“咳咳!”老板娘呛了口?玉米,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捋顺了呼吸,“看你穿的?衣服,是外乡来的?吧?问?花神?的?传说做什么?,我们这?些本地人都不清楚。你要是真的?好?奇,问?镇长去。咱们镇上所有的?祭祀、典仪,都是镇长负责的?。”

扶光点点头?,又冲着李迩礼貌地一伸手:“请吧。你们没有想问?的?事吗?”

刚因无八卦可听?埋回花瓣里狂炫的?乌望霎时又支棱了起来。

它蹬着后腿在少了大半的?花瓣海里狗刨了几下,两?只前?爪使劲搭上缸沿。

香海沉浮之际,听?到李迩掏出了什么?,递给?老板娘看:“这?是我朋友帮忙临摹的?画像,请问?两?位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呜呜”乌望前?半个身子都在发力,总算爬出一半挂在缸沿。

隔着半透的?帘子,乌望能看见扶光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向李迩靠近。

没过几秒,扶光忽然出手,从才接过画像还没多久的?老板娘手中抽出画纸:“这?个人……就是那条狗的?主人?”

“?”李迩被扶光问?得满脸问?号,“朋友,你之前?还说哈哥的?主人捅过你心?脏,怎么?现在又好?像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似的??”

“的?确没见过。”扶光看着画像,语气?变得更加温柔,温柔得周围的?人寒毛直竖,“他和我相处的?那段时间?,一直带着面具,连眼?睛都遮着。”

“我问?他这?样戴岂不是会看不见?他说,他是盲人。”

盲个屁。

照片上的?人虽然蹙着眉,像是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分明敛着锋锐的?光,好?像仅仅是与之直视都会被割伤。

李迩狐疑的?眼?神?在画像和扶光之间?徘徊,最?终还是流露出几分同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