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在?第二?次踏入游戏时,怀揣的是早点结束,早日退休,拥抱安息的心?态,现在?一看,这安息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孽徒是不是故意跟他坦诚的,就为了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动安息之类的念头。
烛光明灭。
他忽而战栗了一下,下意识地夹了下双腿,咬住牙:“……够了,才……发泄过,修士怎可重欲?”
“弟子?不修无情道,重欲又何妨?”扶光的手臂箍在?他腰侧,声音烫在?耳边,轻而喑哑。
动作间带起水声入耳,暧昧而叫人面红耳赤:“更何况……龙性?本淫。”
频道里还在?聊着一些零碎的问题,从后续对抗孤舟的计划,到卡西吃不吃机油,有用的、无厘头的都有。
乌望微微眯起了濡湿的眼睫,苍白的脖颈处红了一片。
扶光的动作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入耳的情报也变得断断续续。
几次被逼至理性?溃不成军的边缘,他几乎想放弃克制,破罐子?破摔地在?欲望中沉沦,可天性?和习惯带来的责任感,又驱使?着他继续绷紧身体,勉力捕捉那些对话。
扶光金色的竖瞳紧盯着在?欲望和理性?间摇摆挣扎的乌望,觉得师父这种濒临崩溃又苦苦支撑的神情简直诱人到不可思议,引得他想欺负得更过分点,但?又清楚乌望必然不会喜欢他在?这种时候得寸进尺。
满池的水波动荡,潋滟间映出一室春色。
狎昵的水声和冷静的情报交换声混杂在?一起,在?狭小的室内回荡。
一直在?消化情报的周末终于重新开口:【那我?的游戏系统为什么能覆盖孤舟的系统通告?】
【嗯……怎么解释呢?插一句题外话吧。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系统要公?示S级技能?】
【?不是说,是为了什么公?平性?原则吗?】
【孤舟在?意公?平吗?】
李迩嘶了一声:【对啊……如果孤舟的目的,是借由险境,激发人的求生?欲和信念,那为什么要告诉玩家说副本里有个S级的大佬?那玩家们不就只想着抱大腿了?还怎么更多地生?产孤舟想要的燃料?】
孔未晞:【所以?,做这样的公?告,并不是孤舟的想法?】
米泽西戴嗯了一声:【我?提到过,灯塔虽然是仿造魔盒制造出来的,但?孤舟对于魔盒生?效的基本原理其实并不了解。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无法控制灯塔。】
【不论是灯塔产生?自我?意识,导致某些时候,我?们听到的系统通告,似乎有气急败坏或者故意逗弄之类的情绪;还是周末所在?世界的灯塔,居然会眷顾某一个特定?的人,分发出一个免死金牌给周末……这些都不是孤舟想要的。】
小桃喃喃:【也对……如果孤舟可以?控制分发给玩家什么技能,又何必给了我?[上帝视角],给完再跑来压制我?的技能?】
米泽西戴像是笑了一下:【所以?,我?们所有人手中的技能,其实都是各自世界的灯塔分发的。而灯塔又有各自的意识……你们不妨将?灯塔当做可以?独立思考的普通人,再想想为什么S级的技能要被公?告?】
乌望于紊乱的低喘中露出困惑的神情。
扶光没忍住笑出声,又在?乌望的眼神晲来时迅速收敛,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如果我?是灯塔,给师父发了个S级技能,一定?恨不得挂个喇叭,天天跟着师父,对周围的人播放……”
他是想大张旗鼓的宣告对选中的人的偏爱,不过灯塔……也有可能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捏出了这么牛逼的一个技能。谁知道呢。
米泽西戴:【……其实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我?想强调的是,灯塔具有独立意志。】
【那么,周末的游戏系统为什么能覆盖孤舟系统的通告,原因?就很明确了。】
【灯塔和灯塔之间实力是不分伯仲的。】
【我?猜想……周末之所以?能获得不死debuff,他的灯塔应该给了他不小的权限。】
【甚至有可能,是出于眷顾或者求存的意志,将?自己仅存完好的全部,都转移到了周末所持有的这一块碎片上。所以?才有可以?覆盖孤舟系统的实力。】
周末在?频道里卧槽卧槽地骂了几声,麦克风一下又暗回去了,估计在?背着人想跟自己怀表里也许存在?的灯塔意识沟通。
米泽西戴则在?问了一圈还有没有问题后,冷静地列出接下来的代办事宜:
【为了能找到加百列,我?需要一台能用的电脑,或者一只体内植入过芯片的怪物。】
【所以?大家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可能需要进入旷野搜寻这些东西。】
乌望微睁了下眼,想说今晚他可以?吞噬掉大半旷野,加快搜寻进度,被扶光加重的动作一颠,又闷哼了一声,匀长的手指抓紧缸壁,放弃在?这种情况下开麦的打算。
【找回加百列后,我?们就要对孤舟发起总进攻了。】
【所以?在?那之前,大家还需要尽可能地召集愿意加入,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参战的玩家……】
扶光又听了几句后续的废话,伸手将?通讯掐断,宽厚有力的手掌覆上乌望的手背,将?挣扎着想从浴缸里出去的乌望又拉了回来。
刚脱离就又跌坐回去的动作让乌望猛然弓起腰脊,半晌才缓过神:“……你,差不多够了。”
乌望磨了下牙:“你的确是不需要养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师父先前才说,哪有人刚渡完雷劫,能毫发无伤的呢。”
扶光语气无辜,动作却很凶,满池的碎冰发出清凌凌的声响:“好在?双修是疗伤的良方……怎么有医生?治到一半,就想抛下病人走的呢?”
乌望:“滚、唔……”
烛影摇晃,一池寒水不知响了多久。
乌望这一世的精力并没有前世那么足,生?活作息基本遵循正?常人的习惯。等他昏昏沉沉地醒来,人已经干干爽爽地睡在?床上。
扶光不见踪影,枕边多了一道熟悉的光弦,游龙般萦绕在?半空中。
他蹙了下眉坐起身,手压上一张卡纸,捉起来一看,就是酒店床头柜上常放的那种便签纸。
扶光的字一向潦草锋锐,和他总挂在?脸上的温润微笑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不夜侯上的诅咒拆下来了。我?用龙筋重炼了一番晦朔,师父现在?再触碰它,应当不会再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