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泽西戴站立在纷纷行动起来的人群中?,喉结滚了滚:“……光模糊信息不够,前几批清道?夫已经?在跃迁来的路上了。上一次卡西杀得人太多,这次来的清道?夫数量不会少。”
他抿了下唇,摸出自己的怀表:“我先设法把这个世界从原本的坐标上挪走,截断清道?夫继续沿途摸过来的可能。”
“莫多!!”
梅的咆哮声穿透炮火的轰鸣,因攻击而?受损的发声部件发出尖利的杂音,掺杂在损坏的电子音中?震耳欲聋:“我们?才是你的同族!是我亲手将?你从培养仓中?接出来!你究竟为什么背叛自己的族人!?”
正将?黑雾从梅身上抽离,以防误伤到卡西的乌望顿了一下,忍不住也?扫视向米泽西戴。
身为孤舟人的米泽西戴会为了玩家而?背叛自己的种族,痛下杀手,不就等?同于人类为了保护外星人而?杀戮人类?乌望之所以一直对米泽西戴的立场心中?存疑,就是不能理?解这一点。
“……你们?不是。”米泽西戴很深、极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借此将?所有的情绪压回理?智的束缚之下。
“早在你们?将?那些和我一样?从培养仓中?出来的‘实验品’,当做‘残次品’全部销毁掉时?,你们?就已经?没在把我们?,把我当同族看了。”
米泽西戴冷静地拨开怀表:“你看,你们?拼尽全力?想要拯救孤舟的灯塔,可灯塔从没给你们?发过一块怀表。而?我得到了。”
【技能:钟楼】
【技能评级:???】
【持有者:莫多】
【技能描述:
这里是迷失之人的处刑场。
是无家可归之人的归宿。】
梅撕扯着将?他的脸啃咬了一半的卡西,金属面孔看不出神情,但不断闪烁的瞳仁镜头足以表现他此时?的心理?:“灯塔·给你·怀表,是让你庇护孤舟!我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
“你们?不是。”米泽西戴向后?退了一步,身后?凭空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从你们?为了回家制造出更多无家可归的人时?,等?待你们?的就不是归宿了。”
他看着梅,看似平静的眸光下藏着仇恨、悲恸,还?有更多藏得更深,或许连他自己都捋不清楚的情绪:“等?待你们?的,只有处刑场。”
他伸手按上铁门,像刽子手抓住了斩头刀,眼中?不再有其他情绪,只有将?刀挥下这一个目的:“而?灯塔,选择了我做孤舟的处刑人。”
第 62 章
狭窄的铁门当啷关上, 将梅的咆哮和众人的所有疑惑都隔绝在外。
乌望只走?神想了片刻这个塔楼技能到底是什么效果,西?方的天?际遥遥传来沉闷又震耳、近似于空气爆破的声响。
夜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通过?这个巨大的豁洞,一具又一具清道夫不断涌入, 为首的那?个体型有将近三米, 瞳孔镜头呈幽深的绿色:“我去支援梅博士。你们, 剿灭所有活口。”
“隆隆……”
天?边滚过?殷雷的低鸣,雷劫自黑压压的云层中展露出?几分狰狞可怖的模样。
乌望抬手再?度给自己注入一管止血剂:“周末, 开技能?。扶光,先对付那?个绿”
“”
梅狂怒的嘶吼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尖锐的凿子,短暂地切断了所有人的听觉。
白雾, 铺天?盖地而来,须臾间将整座城堡淹没。
无数记忆在各处同时上演,零碎地拼接在一处。明明违和得一眼能?分出?真假, 可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被那?些记忆拖慢了脚步。
“……”乌望扫视过?那?些拼接的幻境,看见周末跪在一片漆黑中死命捶打一扇紧缩的门,狼狈的涕泪流淌过?被旷野侵蚀焦黑的面庞。
看见孔未晞和颜洄并?肩而立, 垂着眼无声烧化死于游戏中的族人, 用?一方方小小的骨灰盒将人收敛, 以期将来有一日能?送族人归乡,入土为安。
看见银蝎子躺在逐夜者?驻地的屋顶上,指着自己那?双灵动的眼睛冲着面色难看的杰克说,自己原本是个天?盲, 还听不?见声音。是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他?忽然能?看见色彩, 听见热闹了……但他?还是他?妈的想回家,哪怕回去有可能?重新?变成个聋哑人, 但他?不?在乎。
“……我听不?见看不?见,还是成为了八大世家背后暗卫的首领。我想要驰骋和博弈的疆域,始终都是那?片战火纷飞、百姓易子而食的土地……”
“仇敌杀我血亲,陌路人赠我以粮饼。过?了多少年了啊……未偿还的仇与恩,我一日不?曾忘。”
黑雾自乌望脚下蔓延,顷刻间无声地席卷向四周。
乌望抬手挡住那?具清道夫长的攻击,视线迅速地向扶光的方向扫去。未提防间看见一片熟悉的幻境。
还是那?个人丁稀少的小渔村,只是那?几间茅屋似乎要更崭新?一点,横在溪上的独木桥都没多少被人踩过?的痕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望看见自己拢着冕袍走?在林子边缘,没几步远方忽然飞速飘来一个浑圆的光点。
光点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清晰,逐渐变成一只圆鼓鼓的丑灯笼,再?然后是一个雪团子,顶着一张瓷白的小脸,雪色的丸子头,提着灯笼的柄跑得脸蛋粉红。
那?只雪团子一路滚过?来,在他?面前险险刹车,仰头时因为他?太高,差点向后栽了个跟头:“神仙,灯!”
“?”乌望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心中的困惑,“你……是来给我送灯笼的?”
雪团子连连点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人影一直站在林子里不?动。我想是不?是夜色太深,他?看不?见路,所以不?敢走?呀?所以今天?白天?特地扎了个纸灯笼!”
灯笼很丑,很粗糙,绝不?是东君平日会用?的品质。
它被雪团子垫起脚塞进乌望怀里,烛火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氤出?一团暖光,映照在东君璨如朝日的金眸中,怔神过?后,那?些有关“他?做的是不?是预示梦”的念想忽然变得无足轻重。
东君生而为阳,是神明,是子民仰望的对象。
他?为世间驱散黑暗,照亮前路……还是第一次,有人想为他?这位司掌光明的神邸点一盏灯,照亮黑夜。
他?也?是第一次产生想庇护某一个个体,以神明之身庇佑他?未来顺遂,平安长寿的私欲,而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一视同仁。
他?在这种与无情道截然背驰的念头中长身而立,看了会开始揉着眼睛打哈欠的小雪团子,最终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雪丸子头:“回家罢。夜色深了,林间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