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1)

因此如今被她这么抢白一番,李浩然扎扎实实地愣了一下,看她的视线中一时带上了些怔忡。宁瑶夕没再和他多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

“李总一直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句承诺吧,关于续约的承诺。”宁瑶夕望着他轻声开口,平静地说,“不用费工夫了,这句承诺我现在给你。李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华盛签约,不管我以后怎么起落浮沉,都绝不会再回来和华盛扯上关系。”

房间里鸦雀无声,李浩然死死地盯着她,脸色难看。

“我曾经以为,我对张桐的怨气就已经足够深了,只想远远地和他划清界限,此生再无交集。”宁瑶夕摇了摇头,看着他,淡淡地笑了起来。

“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她说,“李总,我不需要证据,也不用听辩解,就直接这么和你说吧。我今天就算真被占了便宜,你手里攥着要挟我的把柄,也无所谓。我不会因此消沉,不会寻死觅活,不怕你曝光出去。我会活得很好,努力工作,发展事业,继续向前,一直注视着你,等待见证华盛垮塌的那天。”

在她见到李浩然的那一刻,无边的愤怒让她的惶然与无助迅速驱散,让她痛苦地立刻变得坚强勇敢。

她眨了眨眼,眉眼弯弯,甜美地微笑起来。

“可别垮得太快啊。”她笑着说,“我还想赶得上洒最后一把土呢。”

在李浩然骤然的狂怒之中,会所的经理卡着十分钟的时间限制匆匆赶来。李浩然的视线从经理身上掠过,眼见宁瑶夕无法继续沟通,恼羞成怒地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开,走之前最后深深地看了宁瑶夕一眼,眼神怨毒。

“你会后悔的。”他冷冷地说,“宁瑶夕,祈祷到时候你还有那么点剩余价值可压榨吧,不然到时候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宁瑶夕没去看站在一边的会所经理,转过脸来,看向齐允。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宁瑶夕问他:“后悔了吗?我要做的是这种大事呢,几乎不可能实现。”

“觉得不会实现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说出口?”齐允定定地注视着她,不答反问。

宁瑶夕稍稍一怔,仔细想了想,诚实地摸摸自己的鼻尖。

“觉得有你在的话,就一定有办法吧。”她说,“或许你不相信,但我好像比你本人还要相信你。”

“好。”齐允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开口。

他说:“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

会所的经理带来的一套新的女士西服,全身上下都遮得很严实,在这种细节上也算是做得贴心到位。只是细节之处再贴心也无法掩盖工作上的重大失误,他又不可能说出其中的隐情,只能将抓到的人都带到齐允面前,并将收到的相机都拿了过来。

问询结果不出所料的毫无意义。这些人一口咬定是对宁瑶夕见色起意,来会所吃饭,喝了些酒,见到好像有些眼熟的美女,以为是会所里的交际花熟人,不由分说就将人带了回来。

说是以为宁瑶夕的挣扎是交际花的小情趣,将自己的暴行用醉酒的借口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明显不是现编的说法,早就有所准备,从头到脚都透着股有恃无恐。

他们想的其实也没错,这件事的处理手段的确也极其有限,虽然事态严重,但尴尬之处在于很难报警。

一来李浩然行事成熟,虽然手段龌龊下作到令人发指,但毕竟只是一个诱他入局的套,并没有对宁瑶夕带来实质性的损失,心理羞辱大于实际伤害,除了纵横的掐痕手印,宁瑶夕没受到更加严重的折磨。这当然不能说是坏事,但在让坏人得到惩罚这方面,确实没有任何帮助。

二来报警对宁瑶夕的名誉维护也过于不利,本来宁瑶夕没什么事,警察来一趟后,没事也变成了有事。众口铄金,舆论裹挟,跟风的攻击与澄清不了的花边艳闻,宁瑶夕有多在意粉丝,多想展现给喜欢自己的人最好的样子,他比谁都清楚,他不能让宁瑶夕以后永远被泼上无法澄清的脏水,他不能接受。

从法律上根本无法给予对方任何实质性的惩罚,齐允深深地吸了口气。

但好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向来也不止法律。

齐允面无表情,对面前摆着的现实情况似乎没什么反应,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将视线转向宁瑶夕,目光缓了缓,柔和下来。

“先回去休息吧。”他说,“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等明天睡醒之后见机行事。我叫代驾送你回去,吴月今晚住你那里。”

宁瑶夕站着没动,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不可能拖到明天处理。”她抿了抿唇,敏锐地说,“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要赶我回去?”

齐允顿了顿,一时没有回答,宁瑶夕已经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我要知情,我要看着。”她说,“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万一……”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垂下眼帘。

“万一下次,我身边没有你呢。”她静静地说,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不要总是对我报喜不报忧,齐允,这件事已经发生,明天的你会变成什么样,你敢和我保证吗?”

短暂的沉默,齐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向一直在等待回应的会所经理。

他冷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漠然。

“在你们的地盘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难辞其咎。”他说,“法律无法让你们关门,但我可以。法律无法给他们公正的惩罚,但我希望你可以。”

他坐在套间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人。宁瑶夕换好了经理带过来的女式西装,身上依然披着他的外套,他们俱都无声地看着对面。

看着对面那几个人从原本的嚣张随意到目露惊惶,被按倒在地上,乱棍加身,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时传来。

宁瑶夕拧过头去,没有看他们,但也没有开口叫停。齐允一眼都未曾错开地定定注视着他们,面无表情。

他们最后是一起离开的会所,齐允将周子洋和陈瑞也带上,一并拉回了宁瑶夕家里。

空置的客房派上用场,两个醉鬼一无所知地享受着最后短暂的平静。宁瑶夕被吴月拉进主卧,坚持帮她仔仔细细地洗了澡,拉回床上去说话睡觉。

宁瑶夕本来就喝了些酒,无边的疲倦又将她密实地笼罩,现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需要休息和睡眠。偏偏她又怎么都无法睡着,强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捱到身旁的吴月睡熟,睁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出了卧室。

一打开卧室的门,淡淡的烟味就已经飘了过来。阳台门被打开,星星点点的红光在凌晨三点的深夜里明明灭灭,在阳台上站着的人听到卧室门的动静,转过身来。

客厅没开灯,他们借着窗外夜空中霓虹灯的一点光晕,在黑暗中望着彼此,那么一点浅淡的光芒,果然无法将极致深沉的黑夜照亮。

“不是在我面前不抽烟的吗。”宁瑶夕轻声说,毫不讲理地无视齐允本来也没当着她的面抽这个事实,“我闻不习惯。”

阳台上的齐允顿了几秒,那一点渺茫的红光暗了下去。

这才对。宁瑶夕满意地移动脚步,像客厅角落的开关处进发,快要走到的时候,却听见齐允轻声说:“别开灯。”

宁瑶夕依言顿住,无声地看向他。

“消息明早会发出来。”齐允平静地说,“李浩然本来的目的就是针对我,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和我有私交的营销号已经和我打了招呼,他们所属的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明早不管谁来阻止都没用,消息一定要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