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话,楚婕怜听得出来,硬着头皮应了声。

“婕怜自知这点拙计瞒不过,还请小公爷别笑话妾身了。”

“笑话?能在方才那种情形下,全须而退的,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楚婕怜,你当真是荒民?”

慕承诀的试探,让楚婕怜心跳加快,明明已经紧张的要命,但她想到牢中的弟弟,主动迎向他的目光。

“在小公爷眼中,我又能欺瞒得了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的腰肢带过去,紧跟着落进坚实的胸膛。

男人的目光,寡淡无情,低头凑向她脖颈间,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她皱紧眉头,因为忍着,唇瓣被紧紧咬住,而慕承诀似是故意要弄哭她,血管处传来的疼痛,越发汹涌。

眸子慢慢浮起雾色,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吸干血液的时候,男人松开她,唇慢慢游移。

楚婕怜看见他唇上的艳色,那是她的血,只有她知道,刚才他咬的有多重。

看着她因为自扇耳光而泛着红的粉腮,整个人娇艳的如同待采摘的娇花,慕承诀手指一勾,将她头上的发簪扔向一旁。

身体骤然腾空,楚婕怜被抱至软榻的时候,感觉到全身一颤,异样的感觉在刹那间涌向全身。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抱坐着自己的男人。

他滚烫的唇肆意游走,如丹青,细细绘笔,在她身上画下千里江山,万水汇腾。

与之前的数次都不同,她此时,像回到小时候,父兄教她策马,她骑着那匹白驹马,在广茂平原肆意奔腾。

落日余晖,她一直向前驰骋,远处看不到尽头的茫茫天涯,整个人像是变成了鸟,在天际翱翔。

那种快乐与愉悦,在她身心间绽放出片片娇花,花瓣如天雨落下,她香汗如霖。

杏眸如蒙上了层纱,楚婕怜耳边只剩下那低隐的气息,鬓丝缠上男人的肩头,如藤,将他们融入彼此,密不可分。

整整一夜,她像是跑遍万里河山,云驹落蹄之时,东方已见际白。

瘫软着身体,楚婕怜甚至来不及小憩,外面便传来嬷嬷的声音。

“楚姑娘,该浸浴了。”

这声音,像是催命符,让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慌忙睁开眼睛,却见到床边,慕承诀仍然没有离开。

“小公爷。”

她连忙起身,半跪在榻上,对方淡瞥向她,“今日你随管家去衙牢,将你弟弟领出来。”

话落,楚婕怜愣了下,突然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声音带泣,不住叩头。

“婕怜叩谢小公爷大恩。”

看着她这副样子,慕承诀敛起眸,“以后少耍些小聪明,你的命会活的久一点。”

他的话如一盆凉水,瞬间灌透她的全身,容不得她深想,慕承诀已经掀开纱帘走了出去。

嬷嬷带着丫鬟将药桶抬进来,楚婕怜方才回过神,目光望向那装满药液的木桶,乖顺的走下床将身体沉入其中。

第5章

几乎两日两夜没睡,在丫鬟的看管下,婕怜趁着泡药浴的间隙,闭目打了个盹。

出来时,嬷嬷又给她端来前一日饮的助孕药,喝完之后,便催她去老公爷那里侍奉。

想到今日便可以接弟弟出来,婕怜纵然身疲力竭,但心却是愉悦的,乖顺的应了话,便前往老公爷苑子。

“我说姐姐,新进来那个小蹄子道行似乎不浅啊。”

正当婕怜路过后园之时,无意中听到假山对面传来声音,耳尖微动,便悄悄顿住脚步。

“呵,不过是个冲喜的荒民,还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仗着有几分姿色而已,小公爷眼界高,哪里能看得上她?”

“姐姐,这话可不好说,昨儿在前厅,小公爷似乎对她可是有所偏向,如今老爷卧病在床,府里府外皆捏在小公爷手里。

若是她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术,小公爷到底是年轻气盛,一个妾奴,收进房里也未尝不可。”

“三妹,你大概是忘了,小公爷可是相爷看中的准女婿,将这妾奴收进院子,也不怕乱了伦常。

若是被相爷知道,那可是会连累到整个定安府的,小公爷怎么可能为了个妾奴,放弃这世袭的爵位,自寻死路呢?

依我看呐,这妾奴生了孩子后,第一个不放过她的应该就是小公爷了吧?”

话音落下,便听到二夫人哼了声,紧跟着就传来三夫人的轻笑。

“姐姐说的在理,是妹妹多虑了,不过赵神医给的方子,真的能治好老爷的病吗?”

“你在担心什么?”

突然的话锋一转,三夫人安静了一瞬,紧跟着开口。

“姐姐,莫怪妹妹没提醒你,老爷的病可是一天比一天重,这生孩子还得十月怀胎,万一有个什么,我们可不得先为自己打算吗?”

“那我倒是要多谢妹妹替我考量了,墨儿马上就要从京机堂学成归来,虽世袭不了这爵位,但入朝为官倒不是件难事。

倒是妹妹,只有一个女儿,我劝你还是趁老爷如今身体还算清朗,早日替她许门好人家,你也好跟着享福了。”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传进楚婕怜耳中,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直到假山后的声音彻底湮灭,她才慢慢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