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的话,让楚婕怜的眼瞳狠狠震动了下,先前在苑中,魏四搜身之时,她并未多想。
可竟是没想到,竟是慕承诀暗中授意,相助于她,所以,他一直在自己苑子附近安了人盯着她?
◇ 第43章
想到这里,楚婕怜浑身冒起了冷意,而小环见她神情有异,再次开口。
“姑娘,小公爷少年丧母,性情多寡,但为人并不似这苑中的其他人,若是姑娘能让小公爷刮目相看,他日后定然会护着你的。”
“小环姑娘,我如今自身难保,你方才说的,我会慎量,但眼下,婕怜入府不久,很多事情,实在爱莫能助。”
“奴知姑娘的不易,我已经等了十年,只是担心这副身子熬不到为大夫人伸冤之日了。
若是姑娘有这个心,那奴定会倾心相待,还请姑娘信我,今日时辰不早了,姑娘且回去好生思量,那奴便先告退了。”
见到小环要走,楚婕怜突然开口叫住她,“你方才说小公爷今日是有意相助于我,那日后若你来见我,还需要小心。”
“奴明白,奴已经是个活死人,想必小公爷早已不记得我了,姑娘放心,奴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话,小环便离开了,楚婕怜望着她的背影,暗暗想着她方才所说的话。
如今她在这府里,得罪了二夫人,现下又得罪了三夫人,若是小环真的能帮她,或许她的生机会比单打独斗要更加稳妥。
只是大夫人的冤屈,她这样的身份,如何替她伸冤?小公爷对她的态度,更是让她终日如履薄冰。
她是老公爷名义上的妾奴,小公爷又怎会信任于她,这左右对她来说,都是前狼后虎的选择。
“唉。”
楚婕怜轻叹一声,将木桶拎起,当她打完水回到苑中之时,只见原本点着灯的屋子,又一次暗了下来。
脚步一顿,她心口瞬间如同擂鼓,踌躇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往里进。
直到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才深深汲息,将桶放下后,朝着屋内走去。
淡淡的檀香味道,自她进屋起,就萦绕在了鼻息间,虽然屋子没有点灯,但她仍然能感觉到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妾给小公爷请安。”
拗不过这暗意沉默,楚婕怜压低声音,话落,便听到一声绵长的呼吸。
“倒是胆子大了。”
慕承诀的声音,在暗色中晦暗不明,楚婕怜抿抿唇,“若是今日婕怜不自保,如今这双手便已被废去了。”
她声音说的有些幽怨,慕承诀没有吭声,见到此景,她再次开口。
“今日之事,妾要多谢爷替妾解难,才能震慑住三夫人和三小姐,抓了那徐三,替妾平了冤。”
“做事愚不可及,明知有人栽赃,还将那胭脂随意丢弃,,若是魏四没有跟着你,凭三夫人那死人说活的本事,就算我今日在,你也无法全身而退。”
“是,妾感激爷今日出手相助,方才让妾虎口脱险,只是日后恐在这苑中,妾更是要活的忐忑了。”
她的话,换来慕承诀一声轻笑,“你今日竟是连死都不怕,这会又开始忧思日后之事了?”
“正因为当时妾是想着若爷和二夫人不能替妾做主,那我这条贱命就算是折进去,也不会让害我之人好过。
老爷说过,这府里,想要苟且偷生谈何容易,妾对三小姐,一直隐忍求全,可她却视我如眼中钉,处处针对。
爷出生便是高位,自是不能体会妾心中感受,我虽是贱命,但也想活的久一点啊。
如今妾只怕以后处处小心,也换不来半日消停了,长此以往,爷又能护得住我几回?”
说到此处,楚婕怜那阵后怕,再一次袭来,不觉间,眼眶泛起了酸意。
正在这时,一阵劲风拂面而来,恍惚怔愕之际,她后腰已被有力的臂膀带住,下一秒,人便被揽进了怀中,慕承诀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听上去这是怪我了?”
◇ 第44章
楚婕怜心跳因这句话快速跳动起来,她扬起头,润眸含着水汽,借着窗外斜入而进的月华,绯丽的唇瓣轻启。
“妾哪里敢埋怨爷,只是妾心知,爷就算有心护着妾,可这府里,多少双眼睛巴不得看着妾死,爷又哪能顾得过来?”
她的话,说的看似体贴入微,可那声音里的委屈,却是掩都掩不住。慕承诀对上她这双润眸,鬼使神差,竟是伸出手捏了下她脸上的软肉。
“既是知道有人巴不得你死,却还是莽撞不知,当真是愚不可及。”
“那依爷的意思,妾今日就该由着三小姐废了妾这双手?”
楚婕怜一下子从慕承诀怀里直起身,杏眸满是不甘,“若是妾的手废了,爷只怕日后看都不愿再看妾一眼呢。”
听到慕承诀这样说,楚婕怜也犯起了倔,她已经一忍再忍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就算今日她与那三小姐同归于尽,至少也能留个全尸,可是若任由她慕清柔这般糟践,只怕最后尸身都得让野狗叼了去。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竟变的如此伶牙俐齿了?”
难得见到楚婕怜这般小女儿的气性,慕承诀竟微不自知的弯了下唇,声音似带着几分宠溺。
“妾自打要跟着爷,只想依仗着爷的恩宠,妾这双手,可以为爷烹食酿酒,亦可为爷誊抄经书。
若是就这么无端被废了,妾就算不在意,爷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疼?”
楚婕怜说话越发直白,大概是小环所说的话,让她萌生出几分试探,若是慕承诀真是对她不一样,那她现在所言,他必会有所举动。
倘若真如小环所言,那她活下去的几率又大上了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