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双枯瘦的手在自己面颊上游走,尖锐的指甲甚至刺过她娇嫩的皮肤。
她全身绷着,忍受着这比在木桶里围观更难忍受的折磨。
“倒是个好模样,难怪了。”
老公爷似是而非的说完,手慢慢收回去,楚婕怜正欲松口气,却又听到对方阴沉的声音。
“生下男丁,你活,日后便是这府里的夫人,若是女子,你全家都得死。”
一句话,如同阎王令,楚婕怜望向床上的人,只见他已经阖上眼皮,但那泛青的眼底却仍然让人生畏。
心底冒出寒意,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直到掌心传来刺痛,她才发觉,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经刺破掌心。
老公爷大概是睡去了,楚婕怜跪在那里,仿佛像是石化了般,不敢动也不敢离开。
直到腿麻到失去知觉,这才听到外面传来声音,“老爷,药来了。”
“去把药端来。”
床上传来声音,楚婕怜这才意识到,她跪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老公爷根本没有睡。
他是故意在惩罚她。
是啊,为了活命,让儿子替代自己行房,纵有不甘和折辱,这怒和怨,撒在的也是她这种身份卑贱的人身上。
咽下口中的腥甜,楚婕怜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几乎每走一步,脚底便像是踩在无数支钢针上,痛麻难当。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打开门,管家站在外面,手里端着药碗,满脸不耐。
“磨磨蹭蹭的,耽误了老爷服药,你十条命都不够。”
说罢,将药碗塞到楚婕怜手里,“记住,给老爷服完后,替他擦背更衣,还要揉捏腿脚。”
管家离开后,楚婕怜看着那碗腥臭无比的药,听说里面有童子尿和女人的血,恨不得连碗带药全扔出去。
可是最终她还是默默回了内室,朝着床上那团隆起,恭顺无比的跪下。
“老爷,药来了,请服药。”
“端来。”
有了前车之鉴,楚婕怜将药碗端着,跪着来到床边,老公爷又睁开了他那双骇人的眼睛。
眸子比刚才透亮几分,但显得更加骇人。
他望向那碗药,半阖着眼皮,枯指扬了扬,“你先替我尝尝。”
楚婕怜端着碗的手顿住,心里像是有千万头猛兽叫嚣,血液几乎都逆流了。
可就在她犹豫之间,老公爷再次开口,“你那个阿弟,在牢里关了几日了?”
第2章
老公爷状似无意的一句话,楚婕怜心口却像是灌进了好大一口寒风,冰的她骨头缝都冒起凉气。
苦牢如阿鼻地狱,弟弟从小被阿爷阿姆呵护长大,从未受过这等苦。
短短两日,她无法想象,阿弟在那牢中,是何等境遇。
忍着心口传来的阵阵绞痛,楚婕怜答的小心,“回老爷,已经两日了。”
“两日,按律,偷窃者需刑罚五日,且在脸上刺青,你这阿弟五日后这刺青便要烙上了。”
手猛地一抖,险些将那汤药倾翻,楚婕怜连忙将汤碗放下,俯身叩首。
“求老爷救救我阿弟,他年纪尚幼,万万不能在脸上烙此辱印啊。”
听到楚婕怜的话,老公爷淡淡瞥向她,伸出枯手,在她发顶抚了抚。
“你既入了我的府,想救你阿弟,且要看你自己个了。”
话点到为止,老公爷便不再开口,楚婕怜深吸口气,慢慢抬起头,杏瞳望向那碗汤药。
没有任何犹豫,端起猛地喝了一口,腐腥的味道直冲天门,她强忍着不适,生生吞了进去。
“回老爷,汤药温度正适,请老爷服药,祝老爷福寿安康。”
她恭敬将碗端到老公爷面前,瞥见他眼底的一抹冷暗,这才小心拿起汤匙跪着服侍他将药喝完。
药饮毕,楚婕怜唤来丫鬟,端来热水,亲奉伺候老公爷擦拭。
当她将对方衣裳脱下的刹那,看见他腰部以下的溃烂,还有那腥臭无比的脓血时,终于忍不住脸色发白。
“怎么?看着觉得恶心?”
身前传来声音,楚婕怜连忙否认,“没有,妾身只是心疼老爷,这得多疼啊。”
她小心应奉,却换来老公爷两声低笑。
“你这话倒是听着稀奇,这府里,人人巴不得我死,我偏就要活着,让他们知道,这府里只要我一天不死,谁就别想在我面前造次。”
老公爷意有所指,楚婕怜不敢附应,强忍着不适,宽慰道。
“老公爷洪福齐天,定会福寿绵延,妾身定会好好侍奉老爷。”
她拿起棉帕,小心绕过那溃烂的地方,替老公爷将身体擦拭干净后,又给他上药换衣按摩腿脚。
一番活计下来,加上这屋内憋闷,薄衫从内及外,早就湿漉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