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就像是喷出的泉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他看着满天的红色，无法思考。手中的剑宛如有了自己的思想不断挥砍，插入柔软的物体中又拔出，紧接着更多的红色蒙住了双眼。一个，两个，三个，他根本无法停下手中挥砍的动作。脑海中是祭司教导武技的样子，驱散了脑海中所有的噩梦，抵挡住了记忆的门，让他求得片刻的安宁。

「他疯了……往后撤到城堡外」很远的地方有人喊叫道。

星空分外美好，在空中缓缓移动。浸泡在血水中的国王撑着剑抬头看向窗外。目之所及的活物全都不再动弹，他这才发现身体疼痛万分。

啊，这红色也包含着自己的啊……

这样感慨着，他跪倒在地。地上是成堆的尸体，手中的是祭司早已没了呼吸的身体。鼻尖对着鼻尖，眼对着眼，即使是最后，男人也没闭上双眼。

「很痛吗？」鬼魅一般耳后呼出的气息萦绕在发丝之间，国王惊恐地回头。入目的是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女人的脸庞。毫不在乎裙边染成了艳红色的她，身穿白色的礼服笑得很开心「亲爱的，不要摆出这副脸色，这不公平。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失去着你」

「莉莉丝……」

「嗯，哥哥」

女人双手撑着下巴观察着他手中的尸体，唇角微微扬起「你们很相爱，我很嫉妒」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知道的。出卖你，串通邻国只为把你逼上绝路」

国王并不想理会皇后奇怪的话，撇去私人的情爱，更多的是国家大义。可皇后却毫无所谓死去的百姓，只是笑得很开心。那个笑容很不正常，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直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国王第一次推开她。

鲜血从额头滴落在睫毛上，最后落入眼中，国王没有因为这点疼痛而闭上眼，他瞪着皇后，开口毫无感情「你不怕我用手中的剑杀了你吗？」

「你不舍……」

笑容定格在此处，皇后听见了玻璃窗外乌鸦的低鸣。随后是晴空万里的风和花，她站在花园中摆弄着鸢尾花，身后站着温柔的国王。话没说完，温热的液体从腹部迸发而出，无论如何都收不住的程度。她僵硬了片刻，重新绽放了无与伦比的笑容「哥哥……你……永远……归我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温度流失，国王撑不住剑，但自始至终盯着女人微笑的眉眼。手边的鸢尾花艳丽盛放，从不害怕死亡，只害怕没有努力争取过。可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支撑他活下去了，他吻向了没有动静的女人的唇。如此的柔软，但想必再过一会就会变得和死人一样僵硬了吧？

脚步声渐进，男人惊恐地声音越来越近「莉莉丝？她怎么会在这里？快杀了那个男人！！！」

国王抱着妹妹觉得很冷，但又无比温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不愿松手，死死扣住了妹妹的手。

「啊！原来你是我的哥哥啊！？」花园里小小的女孩指着他大声嚷嚷。

「嗯……很失望吗？」男孩扭捏着不敢看她。

「那倒没有，只是对你不能嫁给我这件事有点可惜」女孩抓了抓脑袋，揉乱了女仆们精心打扮得发型。

「没关系的，虽然你从小被送到红之国当公主，但你还可以选择嫁给我，这样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真的吗？永远在一起吗？」

「永远」

「那好啊」

女孩握着鸢尾花递给孪生哥哥。他很高兴地接了过来，紧紧握在手中，再不愿松开。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夜已深，塞缪尔捧着故事书读到了故事的结尾。

「啊？等等」原本昏昏欲睡的莉莉丝毫无睡意，她抓着塞缪尔的小手瞪大了眼问道「什么意思？主角全都死掉了？」

合上书本，塞缪尔甜美一笑「这不是还剩个黑之国的王子殿下没死嘛~」

「哈？可是公主和国王都死了啊。这算什么童话故事？」莉莉丝不依不饶，她抓着脑袋，又帮塞缪尔掐了掐被子「啊，所以说整个故事的主角其实是王子复仇？」

天很冷，四人窝在一起的被窝里却很热。塞缪尔因为身形很小所以努力把头探出来「主角是谁很重要吗？要知道，人类的故事中不是所有结局都是美好的。莉莉丝就是喜欢代入自己才会觉得是个悲剧。如果从开始就知道是个『坏结局』难道你就不会继续读下去了吗？」

躺在熟睡的海茵茨怀里的莉莉丝看着身前的小男孩，忽然觉得他可能不止是个孩子，或许没有失去记忆。

「代入倒是不会。我看故事基本都是站在上帝视角，可人们总是喜欢看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对啊，国王和皇后最终会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用再顾及他人的目光，美好的度过余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莉莉丝只觉得他话中有话，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白色的发――那缕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头发「皇后的名字是莉莉丝，那么……国王是叫塞缪尔吗？」

塞缪尔回头和她对视了许久，可能是因为还有别人的原因，他没有直说只是默默回了个美好的笑容。

收紧了怀抱，莉莉丝对怀里的男孩爱不释手，忍不住贴着他的耳朵轻轻感叹道「我和塞缪尔的才不会以互相残杀作为结局。我们不会被世俗的关系所束缚，毕竟这个世界只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会如此奋不顾身来到地狱」

「莉莉……」

眼前的时光飞速流转，跨过时间长河，回到那个红色的土地。巨龙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企图挽留，明知结局不尽如人意，执念却让他不愿放弃。他从不信世界，不信命运，只信一人。哪怕破碎到千疮百孔，只要妻子还在，他心甘情愿成为任何人。

羊蹄山脚不远处的警局内，敏博走路带风，疾步匆匆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内。他迫不及待地将一块移动黑板转向自己。只见上面有一张十寸的的男性肖像，红色的线缠绕着大头钉向外呈散状向外扩散，与之相连的其余肖像有男有女。

警部捂着嘴，低着头，眼球反复轮转。忽然他猛然抬头，将红线着重对着正中间的的黑发男人和银发女人，来来回回反复饶了几圈。

就在他沉思之时，门从外面打开走进一个栗色头发的男人。他捧着汉堡，嘴里叽里咕噜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这让敏博很是恼火，强忍着怒意低声说了句「布朗，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再说话！」

「呜，哦，好的」掏出口袋里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惊讶地感慨方才见到的奇观「刚才天边好像飞来了许多大雁，但现在并不是迁徙季节。更奇怪的是，晴空万里间紫色的雷落下，大雁全都消失了……长官，你说那不会是天使吧？哈哈哈」

敏博叹了口气「东京来的调来的人都这么天马行空的么……」

「让您见笑了，山本警部」敞开的大门外站着青山彻扶了扶金丝镜框，男人大步走向他恭敬地鞠了一个躬，随后转身来到推理思维导图的黑板前站定。

「啊，老大，你来了。真对不起，我怎么会给自己买了头等舱，给你买了隔天的红眼航班，看来我只能以死谢罪」

布朗哭唧唧含泪吞下一大口鸡肉忏悔。而另一头的青山彻则完全没有理会他。

「莉莉丝?伊西斯，我接手的案子里她可是我的重点目标」青山彻手指点着银发女人的照片淡淡笑了「看来我知道上头派我来北海道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