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忽明忽暗,让莉莉丝觉得晕眩。宽阔的空间中窗户房檐走廊,一会分开一会交织在一起,空间在不断错位。
就在快要晕倒的时刻,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莉莉丝瞬间清醒,可冷汗浸透了整个后背。
她低着头气喘吁吁听见轻轻震动着耳膜的柔和男声。「莉莉丝,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见反应如此强烈的莉莉丝,埃温尔手有一瞬间停顿了下来。
「我……」温和的男人满脸心疼,关心的语句听来带着甜蜜的滋味。喜悦溢出于心,但理性告诉自己不可以表现出来。纵使万般缱绻柔情,她尽量冷淡,表现出自己失去爱意「在思考罢了」头也不回,闪身而过。
「莉莉丝?是我做错什么了?」背后男人焦急关切,她险些动摇,之后边走边不断自我暗示,这是男人的试探。
是埃温尔吗?是他还没有抛弃『大天使』的身份想对自己再度出手吗?想到冰冷的审判之剑穿透身体,心脏开始激烈跳动。陷入恍惚,莉莉丝觉得怀疑与猜忌实在不是她能玩得来的游戏。因为夹杂着爱,会把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
一个转角,刚才消失不见的昴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他笑得意味深长「莉莉丝喜欢这个男人吗?你们是怎么开始的?和我说说呗」
「不要」
「那就是喜欢他咯?可明明已经有塞缪尔了,为什么还会喜欢别人?」
「和你无关」
昴并不是很在意这份冷场。他自顾自漂浮在半空歪着头紧盯着莉莉丝「原来人类真的可以喜欢很多人啊……」似是感叹,又像是自嘲,男孩笑容僵硬。
「昴……」欲言又止,莉莉丝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其实」。
可就在此刻,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嘶哑喊叫的声音「啊啊啊啊!!!救命!有死人!!!」
不自觉加快脚步,奔跑向声音的源头。看到眼前的一幕,莉莉丝睁大了双眼,向后退了半步却靠到了坚硬的胸口,抬头看见了埃温尔担忧的眼神。
「莉莉丝……」身体被抱进了温暖的环保,大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别看」
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态度,让她很不爽。掰开男人的手,莉莉丝赌气一般冷冷瞥了他一眼,重新正视着山本那被冰雪覆盖,宛如冰雕一般的尸体。
山本死去的脸上看不出悲伤,甚至可以说得上幸福。
「客……客人!我……呜呜……我一开后门……老板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来」说着说着,服务生捂住脸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哭泣。
想要和昴说他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却无论如何都不见他的踪影。冷淡地看着埃温尔安慰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侍女红着脸躲在他的怀中害羞地咬着嘴唇。
莉莉丝对此无动于衷,并拨通了报警电话。等到侍女安定了情绪依依不舍地离开,埃温尔才松了一口气和莉莉丝并排走回酒店大堂中。
一路上两人无言以对,莉莉丝捧着手机和远在东京的卡米拉发着简讯。她们在东京的生意最重要的一环――物流,已经打通了道路,卡米拉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可靠,用有限的现金购买了小型物流公司。
现在她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销售渠道。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把特殊的『酒』卖出去,就没有人知道那批货是如何平白无故消失的了。
带着这样的坏心思在大堂里和『货』的主人凛不期而遇。他正和修有说有笑,看到埃温尔和自己来了之后,笑容便消失了。莉莉丝知道不是因为埃温尔,而是自己。
「你们来了。警察刚才来了电话,说大雪停了,铲雪车也已经将道路打通,他们正往这里赶来」
「来的路上看到山本的尸体了,而且死得诡异」莉莉丝轻轻吐了一口气,略带惋惜。
「……」不外露情绪的修都表现出了惊讶。他上前从埃温尔身侧把莉莉丝拉到怀里,慢慢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那真是太遗憾了」
凛面无表情把目光移开,不去看这对男女。径直走向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说「所以发生了命案,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排查对么?」
「没想到只是泡个温泉会发生这样的事」埃温尔坐在凛的身侧,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轻轻揉捏,动作暧昧令人遐想。
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们是两对情侣,没什么可以奇怪的。直到也来到大堂准备吃自助餐食的莲的到来。他穿着浴袍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开口「莉莉丝你怎么起床了都不叫我?」一句话打破了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平衡。
「哦?莉莉丝昨天和莲睡了?」修的话像是刀刃一样划破了寂静的空间。
或许是天生逆骨,莉莉丝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她毫不避讳抬头反问质问的男人。
「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我不在乎吗?」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修的脸上浮现,像是猜到了她会这样回答,男人十分大度。
连埃温尔都接不上的话被修不动声色地一笔略过。相反,凛的脸色就很难看。从莉莉丝踏进大堂开始,他就无法有效控制自己的表情,以至于只能用无视来替代。
「那就好」莉莉丝笑了笑拍开了男人搭在肩膀上的手,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你们不要欺负我家的莉莉丝啊,她很害羞的」莲笑容如嫣扑向莉莉丝,浴袍露出半个肩膀,整个老肩巨滑的模样。
快速看了眼莲对自己眨眼,莉莉丝无动于衷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上下其手。
「咳,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等警察来?还是办理一个快速check out?」埃温尔对于友人这样做作的撒娇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只能等待了吧?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修点了一支烟,点完后在手中不断开合着打火机的盖子,焦躁地玩弄着。
凛沉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窗外。
第二百七十八章
警笛声由远及近席卷而来,面容英俊的警视带着两名副警部走入酒店大堂中。他们对仅有的几名客人以一种十分惬意的姿态分别坐在各个角落,感到些许异样。如他们这样经验老到的警察也从未在命案场见到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恐惧和不安的人。
从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脚步声毫不迟疑地一步步接近。出现在莉莉丝眼前的是一个拥有着深褐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他脚步毫不迟疑地一步步接近。
「出警路上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暴雪,抵达时间与预期时间不符,敬请谅解」官方话述从男人的嘴里以冰冷的语气说出。
莉莉丝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那个男人。意料之外,本以为这份熟悉感是错觉,待看清楚脸后,才发现这个警察可不就是临时抱佛脚做功课的『目标』吗?
「虽然听起来有些无礼,但在场的诸位并未被排除嫌疑人的范畴。所以,接下来我的同事们会排查受害者的情况,而我会单独与各位进行谈话。还请配合警察的工作」面对着看着就不好惹的众人,警视不卑不亢,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例行公事。
接下来男人们像是约定好的一样特别配合调查,一个挨着一个进入单独的谈话室中。直到轮到莉莉丝,虽然表面漫不经心,但内心还是对警察这个身份感到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普通会客厅的长桌被黑暗笼罩,只有一盏顶灯微弱地发出可有可无的光芒。
「作为第一目击者,在场有三人。但调查完监控摄像头,我们发现昨日你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范围内,对此你作何解释?」敲击着记录用的笔尖,光将他高挺的鼻梁打上了慧深莫测的阴影。阴暗交织,敏博目光如鹰,冷冽如冰。
「因为从晚上九点至六点之间我没有出过房间」
「哦?可另外几人的说辞并非如此」用着惯用的『钓鱼执法』套路,敏博对于自己父亲的死没有一丝波澜,用冷峻的脸庞陈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