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易恪戴上外置机械骨骼,很轻松就切断了钢筋。

尖锐的骨刺深深插|入地皮,往上一提,最后一块水泥也顺利被剥离,令两人都没想到的,在空心水泥柱下方,竟然还有一个同样用水泥砌成的,类似于八角井的东西,直径十厘米,很小,当中卷着几张用塑料袋缠紧的黄色符纸,一件小孩的脏衣服,和一坨金子。

叶皎月很快带着队员抵达现场,符纸已经被打开摊平,根据外部同事分析回传的消息,这一整套魔法装备的作用是镇压阴魂。

规则里提到了露台是危险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镇魂井,那这里九成九曾经闹出过人命。

桃李小区建成于二十年前,看这个水泥柱子的斑驳程度,应该也差不多与楼同龄。

叶皎月说:“宁屿,小钱,宋警官,你们先带几个人去老住户里打听一下。

钟沐和我去物业。

大家注意安排好时间,怪物快回来了。”

夕阳像是在一瞬间退去,雨丝又细细绵绵地落了下来,阴冷晦暗的环境,加上一口古怪的井,说下一刻就要闹鬼也行。

钱越顶住门,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回头问:“庄哥,你们还不走吗?”

易恪双手撑着栏杆,大半身体都探在外面。

庄宁屿猜测:“你怀疑人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无非两种可能,死在这儿,或者从这儿掉下去。”

易恪站直,手上沾了不少潮湿的铁锈。

庄宁屿没从自己的衣兜里找到纸巾,又实在不想去易恪的裤兜里帮忙摸,最后干脆假装没看见,转身就往楼下走,你还是继续脏着吧,小屁孩脏点好养活。

易恪无所谓地拍了拍手,抬腿跟上。

三个人的电梯并不拥挤,但钱越觉得很拥挤,主要因为剩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不说话,气氛就很微妙,气氛一微妙,小钱同志就开始思考,已知纠纷调解部的工作氛围一直十分快乐,所以自家老大肯定是没任何问题的,那么有问题的人会是谁呢?

电梯停在G层大厅,钱越一路小跑跟在庄宁屿身后,用特务接头的气音问:“庄哥,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吵架了?”

庄宁屿听而不闻,只想把这烦人精打包丢去西伯利亚挖煤。

此时小路两旁已经亮起了灯,光线昏黄黯淡,照得花坛里的树越发狰狞。

“如果从露台掉下来,就会砸进花坛这个区域。”

易恪往四周看了看,“很偏僻。”

偏僻到别说是十几二十年前,就算到了现在,这里也依旧没被摄像头覆盖。

“两面墙,一面灌木丛,一条断头路。”

钱越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这儿真掉个人,要是没有清洁工和迷路人士,躺一周八成也不会被发现。”

桃李小区是这一带最热销的二手房,号称状元之家,吉利得很,从来没有和命案扯上过关系。

由于怪物最先出现在了1603,所以叶皎月已经把该套房的所有交易记录都调了出来,第一位业主名叫葛长存,是一位退休会计,常年住在国外女儿家,这套房只拿来出租,十五年里换了少说也有十个租客,那个年代,租房就是一张手写合同的事,压根查不到备案记录。

三年前,葛长存病逝,这套房也被挂到中介机构,很快被张辉购入。

单凭这些资料看不出任何异常,不过好在眼下小区里仍有不少资深住户,比如开春风超市的苏老师夫妇,再比如旅行团购物爱好者张阿姨张叔叔,以及他们的诸多广场舞搭档。

“1603里都住过谁?”

503的大客厅里,一群叔叔阿姨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尤其是筛选范围还要再加一个“至少十年前”,十年前的租客,租的还不是自己家,这谁能记得住。

张阿姨手一摊:“至少得有个特征吧。”

庄宁屿提示:“可能经常……

买泡面?”

“泡面啊,”苏阿姨立刻就有了印象,“是是是,我记得。”

这回忆来得太过高效,令同样身为答题选手的张阿姨大感震惊,你连最简单的舞蹈动作都要背三天,怎么还能记得十多年前的超市顾客?

但苏阿姨还真就记得。

她说:“那时候有个妹儿,外地人,经常来店里买桶装面,二三十岁,不怎么打扮,话少得很,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庄宁屿追问:“具体哪一年,还记得吗?”

“得是十七、十八年前了。”

苏阿姨说,“那天我孙子满月,她又来店里买泡面,我还送了她两个红鸡蛋,所以有印象。”

张阿姨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你记性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你不开店,你不懂。”

苏阿姨说,“我能记住她,是因为那阵子刚好全市疯传,说方便面里有防腐剂,吃进胃里要三个月才能消化。”

流言有鼻子有眼,乍一看还十分科学,不少人都信了,方便面因此销量大减,苏阿姨也积压了一批货。

这种时候,隔三差五照旧要来消费桶装面的顾客,就显得尤为特殊,特别是她每次都要买一大袋,还要搭配不同口味,再加上火腿肠咸鸭蛋卤鸡腿,算大客户,所以才给苏阿姨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么多年一直没忘。

经过苏阿姨一描述,张阿姨也模模糊糊想起来了,似乎小区里是有这么一个女人,好像很内向腼腆,穿得朴素,留着短短的学生头,背影乍一看,像个男娃。

沉默寡言,短发。

庄宁屿忽然插了一句:“那她有没有穿着奇怪,比如一直穿着长袖长裤,哪怕三伏天也不例外?”

钱越明白他这么问的目的,尽可能遮挡住身体的衣服,是家暴受害者最常见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