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新元都快忘了那件事,其实后面他也没觉得怎么样,更何况他也不会迁怒于曹毅,“没事啊学委,我知道你大舅可能也是好心,那天一开始我确实有点生气,后面也就好了,我老公也理解。”

他实话实说。

“那就好那就好,”曹毅表情纠结,紧接着还是说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那大舅是个痴迷算命的,他那天看了你之后,一直缠着我说,想给你算一卦,我本来只是随口答应他,也没想着真的再找你,结果我大舅又和我什么明天是个算命的好日子,让我再来找你,所以我来问问你想不想算,不想算我直接和他说我和你决裂你生气了。”

曹毅一口气说完,观察着阮新元的表情,生怕人不舒服。

阮新元只是愣了一下,“大舅想算我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曹毅大舅不仅和他外婆一样算得很准,还是阴阳眼,可以看见……鬼魂。

“嗯嗯,你不想也没关系,不过我大舅算命也有数,你如果好奇也可以去听他算算,他说了你去算他不收钱,只需要跟着拜拜观音捐点钱做慈善就行。”曹毅连忙补充。

如果换作是之前的他,家里都有个神算子了他肯定不会再找别人算命,还有暴露玄子命的风险,但……由于他最近越来越奇怪,听见看见的鬼魂不止一个两个。

从五天前那个做引体向上的鬼开始,他陆陆续续还看到了

在食堂站着打饭阿姨身后望着菜流口水的馋鬼、躺在树荫底下睡觉的懒鬼还有鸠占鹊巢想要睡别人床上的小偷鬼,等等。

他从一开始的有点崩溃到现在基本上处于麻木状态,甚至已经习惯了!

这件事他始终没有和他外婆说,毕竟他外婆年事已高,再怎么身体健康也支撑不了再去给他算东算西,太耗费心神容易被反噬。

他本来都打算就这么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没见到过什么恶鬼。

但现在么……

阮新元语气坚定,“可以,明天什么时候算?”

曹毅愣了愣,没想到阮新元答应的这么干脆,“啊,最好是晚上。”

“好,那你到时候给我发个地址,我过去。”阮新元痛快答应。

*

中渊地府,骷泽殿。

楚长泽盯着脸色煞白浑身发着抖的戚寻,友情提醒,“如果坚持不住,要不还是算了。”

跪坐在淤尽台上披头散发的戚寻语气一如既往的冷,“还要多久?”

“很快,月就圆了。”楚长泽淡声开口。

金色的血在淤尽台边积了一地,如同一条新生的河,血水流向被锁住的、残缺的半魂。

第34章 “小元穿给我看好不好。”

楚长泽站起身走出内殿, 敲了敲外殿的桌案,一位侍从闻声飘进来,他低声嘱咐了两句, 侍从很快飘走了。

不过几秒钟, 侍从重新进来, 手上端着一个餐盘。

楚长泽接过餐盘,重新走进设了结界的内殿。

他稳步走到淤尽台边, 把餐盘放在了戚寻面前,“先吃点吧,有你爱喝的可乐, 补补。”

嘴唇发白的戚寻恹恹地抬眼看他, 露出下三白, “不用。”

“我看你还是用吧, ”楚长泽幸灾乐祸地推推金丝眼镜, “你现在看上去很需要可乐补补身体。”

戚寻不想耗费过多的精力和人逞口舌之快,他随意勾过杯子, 将杯内冒着气泡的可乐一饮而尽,没动边上的肉菜。

虽效果甚微, 却也缓解了些疼痛,精神上的。

楚长泽坐回原位, 抬头望了望, 再看向戚寻, 表情慢慢变得正经,“你准备好了吗?”

“嗯。”戚寻应了一声,在淤尽台上坐正身体, 闭上了眼。

残缺的魂魄在身旁闪出绚烂的光,金色的血液缠绕成丝融入其中, 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魂包裹起来,积了近七天七夜的血最终一滴不剩,完完全全地融进了魂中。

戚寻在恍惚间睁开眼,嘴唇干裂出血来,很快又形成痂,因为耗费的精气太多,伤口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快速愈合。

他抬起自己苍白的手臂,在掌心看见那条红线变得越来越明晰。

“事成一半,再接再厉。”楚长泽淡然一笑。

戚寻随意地靠在台榻上,“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办法。”

“这个嘛,”楚长泽的镜片闪了闪,“周居仪其实也知道,他不告诉你,无非是怕你同百年前那次一样冲动,你要知道南处好不容易才来了个镇得住的阎王,可不得好好护着你,而我好歹比你早个几百年来的这,怎么可能连这种办法都不知道,年轻人,道行还不够深。”

戚寻冷笑一声,“你道行深,怎么还有求于我?”

“鬼各有所长,你我各取所需罢了。”楚长泽摘掉金丝眼镜,轻轻放在桌案上。

他换了个话题,“等你补全他的魂,就可以查到他这一世的异样是何原因,怎么,害怕吗?”

“左右不过再等个几百年,我早就习惯了。”戚寻恢复了些气力,站起身,从台上走下,往殿外走,给楚长泽留下一道黑红的修长背影。

“你知道我想说的是,害不害怕,”楚长泽紧接着开口,顿了一下,“他在人间为你好的种种,皆有所图。”

戚寻停下脚步,侧过身,“除了永远失去他,我没什么好怕的。”

对于他来说,爱不爱都是其次,阮新元存不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失去过,就不想再预设这样的结果。

*

“你大舅还挺有风情,约我们在法餐厅算八字……”阮新元坐在华丽宫廷风的独立包间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