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俞天没能起来,因为在他起来前钟连荆就单膝半跪在他面前。
钟连荆也不在意礼仪,两只手指捻起一块蛋饼塞进嘴里,两三口嚼完咽下,意犹未尽地把餐碟放在脚边,仰头望着俞天:“不是说要你别忙活好好休息吗?怎么又给我做蛋饼了?”他话锋一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我喜欢,谢谢阿天给我做的爱心早餐!”
爱心早餐……什么鬼?原本惶惶不安让他一连串动作弄的摸不着头脑的俞天低下头,不久前才消下去的红晕再次爬上面颊。
在钟连荆的视角望去,他的阿天脸红红的,害羞了呢!
他一边心满意足地吃蛋饼,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俞天看,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等他全部吃完,轻轻打了个饱嗝,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毕竟,他已经整整两年没吃过这样的美味了,自阿天走了以后。不论哪位甜品大师,都在也做不出他想要的味道。
而俞天已经让他盯得全身发毛,全靠习惯撑着,才没有出言抗拒。
偏偏钟连荆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他吃完了竟然还挑刺?!
钟连荆把手上的油往身后一抹,擦干净了一屁股坐到地上,看得俞天眼睛直抽抽,他几乎可以猜到,少爷身下坐着的进口羊绒毯上沾了多少油。
但钟连荆是不在乎的,他两手一搂,抱住俞天的大腿,把头移过去在上面蹭蹭,抬头委屈巴巴地说:“阿天,我们下次再多放点糖好不好,我都好久没吃甜的了……”
俞天不语。虽然不想反抗少爷,但是再加糖,就齁死了。不加!
钟连荆天真的以为他是同意了,欢天喜地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手端着餐碟一手拉起俞天:“走,阿天要去吃药了,然后去休息。”
俞天一向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中途想把餐碟接过去,却被钟连荆灵活地躲开了。
走出书房经过最近的一个装饰花瓶时,钟连荆随手把餐碟放到花瓶里,丝毫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大步往前。
俞天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了好几回,十分想对少爷说要把餐碟端下去,因为……他如果没记错,那只花瓶好像是去年少爷花了几千万买回来的。
钟连荆知道俞天一直在回头,但他依旧没停下脚步。直到到达卧室,俞天忍不住说:“少爷,我去把餐碟都收拾了吧,厨房也还没有收拾。”
钟连荆把房门带上松开牵着他的手:“不用你来,下午唐婶来了会收拾,不着急,现在阿天要做的是吃完药睡一觉。”
不用啊……俞天迟疑地点点头,接过钟连荆递过来的药一饮而尽。
乱套的厨房、藏在花瓶里的餐碟、没收拾的餐桌,少爷非要把干净整洁的家变成垃圾场,他能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少爷喜欢就好。
第14章:共眠
钟连荆见他很快吃完了药,开始犯难,他就想知道,唔,他要如何开口让俞天接受嗯……「内」涂的药。
俞天吃完后自发放回杯子,走回来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少爷下一步的吩咐。
钟连荆想了想,决定还是稍微缓一下吧,他可不想让他们刚缓和的关系又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虽然……缓和的关系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除了他是悔不当初的对俞天好。俞天待他,对他转变的心愉是真有的,要说对他重新信任,还真不见得有几分。
俞天愿意相信他现在的所有表现都是真的。但他也在等,等着少爷这个新游戏玩腻了,他也就回归以前了。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钟连荆习惯性地拉着俞天,从这边到床上几步远的距离也要玩「手牵手好朋友」的游戏。
上午的大好时光,就这样被钟连荆单方面的决定为睡眠时光,他把窗帘拉得死死地,合着房门关着室灯,别说,还真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氛。
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钟连荆就成功被气氛影响,不眠不休又精神紧绷了一天两夜后,陷入深眠。
俞天之前的很长时间都在睡,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易眠的环境中也很难睡过去,一开始还在钟连荆的劝说下闭着眼睛,等到听到耳边的呼吸沉稳下来后,他悄悄睁开眼睛。
心头最重要的人近在眼前,是从未有过的近距离,钟连荆把他紧紧的箍在怀里,又以小臂做枕。虽然不会有不舒服,但俞天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起来,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呼一吸,意外和谐。
俞天看着少爷安稳的睡眼,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一点点的酸胀起来。
这两天钟连荆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会问,但不代表他看不到,少爷的变化……真的很大,以往的习惯礼仪他好像都放弃了,以前常有的对他的态度也是大变,就连一贯深沉的表情也消失不见。反而出现了十几年前就停止的撒娇要糖。
可是
看啊,这两天里,是少爷在你发烧的时候不眠不休的照顾你,他还叫你「宝贝儿」。他还对你撒娇,他还对你非常好,非常非常好,俞天,你是真的狠幸运,可以遇到少爷……他这样对自己说,只要是少爷,不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在乎。
只因为,他是他从小奉为神坻的少爷啊!
俞天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又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这两天真的就像梦一样,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俞天重新闭上眼,如果这是梦,他真的希望梦境永远不会破碎;如果这是少爷的游戏,他也希望……少爷永远不会腻,可以永永远远的玩下去。
艳阳逐渐高升,刺眼的光芒穿不透厚重的遮阳纱,室内,交心的人儿们安然入眠,一室静好。
第15章:大发了
两人睡眠的习惯都不错,钟连荆醒来的时候,他们还都是保持着睡前的姿势。
但下一刻,钟连荆就懵了,原来……他好像是打算陪阿天躺着,等阿天睡着了他好给他上药,后来,他竟然也睡着了?!
钟连荆费力的在不挪动身体的情况下捏着脖子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一点了,他们睡了五六个小时。
而最重要的是,由于他睡过了头,根本没能给阿天上药。
要不……他轻轻动了一下手臂,瞬间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冲上头皮麻了。
钟连荆硬熬过去这种难受的酸麻,尽量小幅度地把胳膊从俞天头下抽出来。
但尽管他的动作很小,俞天还是受到了打扰,咂么了两声,微微睁开一点眼睛,钟连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赶紧大手在他背上轻拍:“乖了乖了,没事阿天继续睡。”
“唔嗯……”俞天顺势向他怀里拱了拱,阖目又一次沉沉睡去。
钟连荆看着紧紧抓着他领口的人欲哭无泪,这、这可让他怎么下去呀!
最后,钟连荆还是成功逃下了床,除了头上出现一头薄汗外,也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