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钟连荆把俞天小心翼翼地放在主位上,俞天已经收拾好了表情。即使心里难受的要死,被他放下来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钟连荆一愣,拿手在俞天脸上捏了两把:“乖,咱不想笑就不笑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只会让你随心所欲,谁也不能强迫你分毫,任何人都包括在内。

俞天乖巧地点点头,不笑了。

钟连荆未觉异常,让唐婶先下去后,十分贤惠的把两碟凉菜挪到俞天面前,又亲自到了半碗粥递到俞天面前,想了想感觉不够,直接挪动着椅子紧挨上俞天,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热粥,吹过后放到他嘴边:“啊阿天张嘴。”

“不、不了,您给我吧,我能直接喝,不敢麻烦少爷。”俞天从醒来到现在不知道第几次惊慌了,他看着眼前的那碗粥,急着伸手去拿,可钟连荆却抬起了胳膊放得更远,俞天碰不到,只好愣着看他。

钟连荆正想着继续喂他,可对上俞天躲闪的目光,只好把汤匙放进碗里,抽手在俞天柔软的头发上哗啦了一把,把粥递过去:“好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自己喝吧,小心烫口。”最后还是不忘担心。

俞天看了他一眼,见钟连荆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这才接过热粥,低着头埋首喝粥。

钟连荆像让他就一些下口的凉菜,但想起他的每个举动都会引起阿天不小的惊吓,讪讪的放弃这个念头。

两人一个怕少爷不喜虽然在紧盯的视线中也不敢乱动只顾喝粥,另一个满眼都是紧盯爱人的温情,远远望去,竟是莫名的温馨。

第7章:猪队友&坦诚

都说不作不会死,钟连荆很快体会了一把猪队友的感受。

整座房子里就他、俞天和唐婶三个人,他和俞天在这边用餐,唐婶在厨房里,厨房离大门远隔音又好。所以大门那边的动静几人都没听见。

直到不该进来的人闯进餐厅,钟连荆和俞天才知道有人进来了。

而这个人还是个熟人,熟到二十四小时内俞天就第二次见了。

是了,这个闯进来的人可不就是让钟连荆昨晚破例带回来的MB嘛!

作为正主的俞天还没有反应,闯入者先反客为主了。

小方看到钟连荆坐在那里眼睛刷的亮了,扭着腰嗲声嗲气地走过来:“钟哥”这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钟连荆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子及其浓烈的香水味儿。

小方没直接扑进钟连荆怀里,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好像才看见俞天似的,故作惊讶道:“哎呦喂这谁呀!哎钟哥你看他这没大没小的,竟敢坐在主位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来钟哥看我帮你教训他!”

也不知道他那脑子让什么玩意给吃了,明明钟连荆就在一边,俞天能坐在主位显然也是他默许的,他还非要故作聪明的多这一举。

说完小方就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要绕过钟连荆奔向俞天,钟连荆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小方往后一甩,站起来气势猛升,怒叱:“你干什么?!”他可还记得清楚,昨晚他本来没打算对阿天怎么样,就是在这人的鼓动下,才对阿天做出那般畜生不如的事。

他这忙着和阿天相处没工夫去收拾他,结果这人倒是早死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方一愣,旋即泪眼朦胧:“钟哥你干嘛?你怎么这样对我?你都抓疼我了啦!你不是昨天才给我钥匙让我来找你的嘛!现在我不是帮你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嘛啊!你怎么还怪我呀!”

钟连荆听着他着一口一句的「了啦嘛啊」,越看越假,呕得隔夜饭都快出来了,连忙转头去看他的阿天洗眼睛。

他以前是中了什么邪,放弃他可爱的阿天去找这种家伙。

而接下来发生的,让钟连荆大吃一惊。

俞天本来默不作声,看钟连荆看过来,以为又会是和昨夜一样的羞辱,吃过了「最后的晚餐」,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所有的不甘委屈恐惧全化作愤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吓得另外两人一颤。

俞天死死盯着那个叫小方的咄咄逼人:“你问我是什么货色?我再怎么也是清清白白的,是少爷亲口承认的男朋友!那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给钱就卖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他反身拉住钟连荆举起他们交握的手,“这是我的男朋友,这里是我和少爷的家,现在,我请你出去!”

“你你你……”小方惊得翘着兰花指话都说不利索。

俞天抄起还没喝完的热粥举高用尽力气砸出去:“滚,滚出我家!”他的声音已因为过度愤怒而显得尖锐。

“啊”小方不甘落后的叫起来,钟连荆赶紧捂住余天的耳朵,冲着受这边动静出来的唐婶厉声吩咐:“还不快把人弄走!”

一边的唐婶赶紧跑过来,一个五指不沾春阳水的卖笑的和一个常年耍锅舞刀的厨娘比力气,结果不言而喻。

即便小方使尽力气也没能挣开唐婶的拖拉,很快被拉出去。

小方尖叫的声音渐渐远去,钟连荆这才放下手。

气势一过,俞天再次恢复了满心恐惧,正踌躇着不知后果时,突然被钟连荆拉过去紧紧抱住,他倏地睁大眼睛。

钟连荆害怕的俞天对他心灰意冷没有发生,与之相反的是俞天的宣示主权,这一刻,他内心的狂喜难以言表。

钟连荆附耳低声略有哽咽地说:“阿天,你能这样做,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在历经折磨后还没有放弃我,还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虽然俞天对钟连荆说的话半知半解,但不知怎么的,似是福泽心至,不久前才止住的泪水「哗」的又落下来。

俞天顿时手足无措,明明、明明他平常是不爱哭的,怎么今天少爷才在他面前说了这么点儿好话,他就管不住自己了呢?俞天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其实俞天和钟连荆的身高差的并不是很大,最多只比钟连荆矮半头而已。

所以现在的姿势下,滚烫的泪水全部从大开的领口中滑到钟连荆的胸膛。钟连荆强忍着为他舐净泪水的冲动,附在他耳边低沉倾述

“是我的错,阿天,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过往种种,都是我混账,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不求你能立刻相信我,但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阿天,我后悔了,对不起……”他一顿,在俞天耳边落下轻轻一吻,“阿天,我爱你……”

话落的那一刹那,俞天泪如雨下,无声的抽泣中,由于一直憋着夹杂着止不住的打嗝。

钟连荆真是恨透了之前的自己,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这样苍白的话语,一点点表达他的怜惜和歉意。

在被抛弃的边缘又疯狂放肆了之后,俞天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狂风暴雨般的苛责,可事实并非如此,少爷对他如此宽容,甚至对他说……爱?

地狱到天堂的体验,也不过如此了。

俞天眼角落泪,嘴角却扬起明媚的笑不论真假,他都信了。

情绪的起起落落大开大合耗费了俞天太多心神,加上他本来就未痊愈的身体,到了最后,俞天竟就这样昏睡过去。

钟连荆怜惜地在他耳侧亲了又亲,才轻手轻脚地把人重新抱起来。

身体的失重感令俞天忽然惊醒,抬眼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就又忽然安了心,拱着头在钟连荆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然睡去。

钟连荆看着俞天毛茸茸的头在自己胸前一下一下的拱动,最后停下来砸吧着嘴的一副信任姿态,心头骤然一轻,从清醒到现在,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