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 / 1)

雪茸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整个心口都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他还刚要扑腾着嚎叫, 就被梅尔狠狠按住了四肢:“躺好了, 别乱动。”

雪茸一个大喘气?回过?神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大白狗??”

梅尔:“啊??”

雪茸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他四处张望了半天, 发现他们正在一处山脚下避雨,莱安和沙维亚正在一旁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诺恩坐在地?上可怜巴巴晒着自己透湿的客户资料,OO则趴在行李箱上啃着小?鱼干,唯独没?有看见闻玉白的身?影。

于是他扭头问梅尔:“大白狗呢?我那么大一只大白狗呢?”

“什么大白狗?”梅尔嫌弃又迷惑地?拧紧眉毛,“犯什么神经?脑子砸坏了?”

雪茸愣了愣,这?才回想起来,闻玉白变身?大白狗的时候,同伴们都去山后方避难了,并没?有人看见他的真实样貌。

于是雪茸选择帮他守住那威武霸气?的偶像包袱:“哦,我做梦梦糊涂了。我是说闻玉白,他去哪儿了?”

“另一头歇着呢。”梅尔说,“说是受不了你身?上的血腥味,要跟你保持距离。”

雪茸低头看向自己,腿弯、手?心,到处都是擦伤,虽然经过?了处理,但是还是火辣辣的疼。

可很快,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只蓬松的大白汪,正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血腥味会让我失控”之?类的话,便又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梅尔看他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忍不住念叨:“回头对人态度好点儿知?道?吗?我们每个人都欠他不止一命。”

“知?道?知?道?啦~”雪茸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暖乎乎的白毛,立刻满脸洋溢起欣慰。

看他坐起身?来、面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梅尔彻底不耐烦,直接一巴掌甩上他的后脑勺:“躺好了,不然针扎错地?方可别怪我。”

听到他说的话,雪茸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腕上居然插着细细密密一片的银针!

“老天爷??这?什么??”雪茸吓得花容失色,却动都不敢动。

他全身?僵直地?盯着手?腕好几秒,除了有些酸胀之?外,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疼痛。许久,他才从大脑中检索出来一个词,“那什么……针、针灸?”

“对。”梅尔说,“许先生提前把药和这?东西一起寄到了驿站,刚不久用邮鸽捎过?来的。”

接着他顿了几秒,有些不爽地?补充道?:“寄的到付。”

雪茸在心底狠狠谴责了一通许济世的抠门,接着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往手?腕上瞟――他之?前看过?许济世给被人扎过?针,说是东方医生看病的惯用手?段。那家伙一直想拿自己练手?,出于对未知?事物?本能的恐惧,他选择了严词拒绝,没?想到兜兜转转,这?针还是扎到了自己的手?上。

此时,梅尔一手?拿着细针,一手?拿着一张画得极其精细的手?绘穴位图,正在雪茸的手?腕上来回比划。

看着他这?费劲的模样,雪茸也禁不住一阵紧张:“这?……靠谱吗?”

“谁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弄。”梅尔一个眼疾手?快,“倏”地?飞下一针,钉在他的胳膊上,“意思一下吧,能治好病就成。”

一阵酸痛裹着恐惧感袭来,雪茸慌忙把那人再次取针的手?推了回去,连连道?:“不用了梅尔,我觉得我现在特?别特?别好,再扎就要出问题了。”

说完,便忙不迭把那一排银针挨个儿拔出来,尽管动作?再三小?心,还是免不了小?臂跟漏壶一样飚起血珠来。

好个屁!!雪茸见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现在特?别特?别不好!!!

一墙之?隔的隔壁,正在沉心静气休养生息的闻玉白,好不容易压住了心中那丝燥意,又被一阵飘忽而来的兔血味直接破了功。

变成兽态之?后,自制力和意志力都会变得特?别薄弱,一丝一毫的血腥味,都会成为引诱他失控的致命诱惑。

从坍塌的悬崖下救出雪茸之?后,闻玉白的最后一丝体力就已经彻底耗尽了,偏偏这?娇气?的兔子浑身?都是擦伤,叫他不仅休息不好,还不得不使出十万分的力气?去与那异常的冲动和食欲作?斗争。

他主动躲到了隔壁去规避,却碍于自己极强的嗅觉,根本躲不掉半分。

于是他便只能闭上眼睛硬躺着,一边攥紧拳头、强行把自己摁在原地?闭目养神,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那扰他清梦的根源来――这该死的兔子,怕不是老天派来惩罚自己的恶魔!!

就在刚刚,他好不容易快要睡着了,空气?中又跟喷泉一般,翻涌出一股浓烈的兔血味。

闻玉白一骨碌儿坐起身?来,第一反应是烦躁愤怒,但很快他便嗅闻出来,这?并非陈旧的擦伤该有的气?味,应该是新鲜的伤口。

要命,这?兔子又哪儿伤着了??

闻玉白忍着额角狂跳的青筋,三两步冲到了隔壁,正看见雪茸捧着自己飙血的胳膊哇哇乱嚎。

看到这?鲜血淋漓的场面,闻玉白皱紧眉,忍着对血腥味的强烈反应走上前:“怎么回事儿??怎么流这?么多血??”

没?想到角落里会突然杀出来个人,雪茸和梅尔同时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闻玉白近乎猩红的双眼,便更害怕了。

感觉到这?人是来讨要说法?的,始作?俑者梅尔同志情不自禁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努力保持镇静道?:“呃……针灸,东方传过?来的一种治疗手?段,我猜,应该是跟我们这?边放血疗法?类似的原理……”

听到是在治疗而不是除了其他问题,虽然感觉万分离谱,但闻玉白还是长长松了口气?,许久,那血腥味又爬进他的鼻腔、挠起他的喉咙,闻玉白狠狠一咬牙,摆摆手?道?:“行吧,快处理好,敷点药,小?心感染了。”

毕竟这?兔子身?娇体弱的,谁知?道?哪个微不足道?的伤口就能杀了他。

……可杀了他不正是自己的任务吗?一想到这?里,严重缺觉的脑袋便开始隐隐作?痛。闻玉白选择放过?自己,也暂时放过?这?往外冒血的兔子。

等雪茸处理好了伤口,也差不多到时间赶路了。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可以乘坐上直达火车站的马车,那便也是闻玉白和这?群逃犯们分道?扬镳的时刻了。

不知?是不是在故意扰乱他的立场,前去乘马车的路上,兔子的两位小?跟班,那位有钱的小?少爷莱安,还有那个在逃警督沙维亚,一直在汹涌澎湃地?想闻玉白表达着谢意。

几乎没?有被人感谢过?的闻玉白听得汗流浃背,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本无意去救他们这?群逃犯,甚至应该当场杀了他们,但仍然抵挡不住两个孩子叽叽喳喳上蹿下跳的感恩。

闻玉白甚是无奈,再这?样感谢下去,自己怕不是要直接被原地?策反,正难受着,一抬头恰巧碰上雪茸看向自己的目光,他便赶紧借着机会开口道?:“稍等,我找他有些话说。”

于是终于把两位激情澎湃的年轻人打发走了。

看到闻玉白朝自己走过?来,雪茸立刻撇下一边正念着紧箍咒的梅尔,殷切地?迎了过?去――他跟闻玉白一样,正急寻摆脱的机会。

“闻长官。”雪茸弯起眼,看着满脸疲态的他道?,“抱歉,因为我打扰你休息了。”

突然被这?家伙这?么客客气?气?地?对待,闻玉白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鼻尖,含糊道?:“没?事。”

雪茸又说:“这?次真的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