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换洗衣裳后,时候也不早了。

她一直拉着果儿不肯放果儿走,果儿竟就一直陪着她,直到不得不回去休息。

玲珑最后拉着果儿的手道:“妹妹,姐姐知道你不喜姐姐,今儿个帮姐姐,也纯粹是因为你心善。”

“姐姐先前的确是做了错事,但也到底受到了惩罚,如今姐姐改过自新,不知道妹妹可否愿意和姐姐做朋友?”

她字字恳切,把神态放到最低,任谁听了都会为之动容,果儿闻言,叹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姐姐今后若一心向善,相信所有人都能看见姐姐改变的。”

玲珑闻言,大喜过望:“这么说,妹妹这是愿意和姐姐做朋友了?那姐姐明日有空去寻你玩可好?”

果儿想到姿姿姐,若是两个人都来寻她,若不期然碰上,大抵姿姿姐会不高兴。

见果儿在犹豫,玲珑立马道:“我只是太寂寞了,府里的人见小枝得势,都不愿意找我玩,只有你对我好,我也就只能找你玩了。”

果儿闻言,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玲珑趁热打铁道:“你放心,我悄悄去找你,不会教旁人看见。”

听她这么说,果儿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道:“好吧,姐姐若是想要来寻我,便尽管来吧。”

玲珑一展笑颜:“好,我们就说定了!”

第二日清早,顾盼姿昨夜与叶檀相谈后,一夜好梦。

想到昨日齐珺说的早点相见,心有所感地早早起身,特地收拾了下去见他。

她抹了自制的护手膏,她这双手原先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进府后虽也干过一段时间粗活,但因为她平时小心呵护着,慢慢也养了回来,十指如青葱。

等穿好流仙裙,她来到落地铜镜前细细打量。昨日被叶檀点破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屋里的摆设的确无一不精。就好比这款落地铜镜,寻常人家可能只有块巴掌大的镜子日常照脸用,哪里会有这么一块落地照全身的镜子呢。

她搬进来的时候,衣柜里就摆满了时兴的衣裳,她当时还嫌弃太过惹眼,她做婢女的不宜太高调,如今看来竟是他有意为之,亏她整日里勤勤恳恳地穿着婢子服装干活…

顾盼姿后知后觉地笑了,他们两个,一个嘴巴硬,一个反应慢,若不是今天叶檀无意点出,她还不知道要何时才会开窍。

顾盼姿端着铜盆进殿的时候,齐珺已经穿好官服,正对镜整理法官。

她将干净的白帕子放进水里洗好递过去:“王爷,请用。”

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明显顿了顿,他凤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今日,你…”

顾盼姿心头微凛,还以为今日穿着显摆过了头,忙低头道:“奴婢今日稍微打扮了下,若是过于张扬,奴婢回头就去换了。”

说完,不知为何,心头却有些酸涩,明明她是特意穿给他看的。

却不想,他接帕子的手没有移开,而是突然握住她的手,在她惊疑眼光中开口道:“不张扬,很好看,本王很喜欢。”

顾盼姿闻言,心头那抹异样一扫而空。

“本王从未见你如此打扮自己,瞧着很是惊艳,你是特地打扮给本王看的吗?”齐珺又问。

顾盼姿抿了下微微扬起的唇,克制声音道:“女为悦己者容。”

齐珺松开她的手,笑了:“这是本王的荣幸。”

顾盼姿脸颊开始发烫,眼光不知该放到何处,羞赧出声:“亦是奴婢的荣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他们便是在谈恋爱?

可是谁好人家谈恋爱光练字来着……?

他今日不去早朝,可在府里陪她一天,本来以为她会来一场古代的恋爱,却不想他心心恋恋地还是教她练字…

她这一手字已经初具雏形,师父又这么勤勤恳恳,她想没有进步都难。

写完一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字后,他拿起来仔细端详道:“陛下的字也是本王手把手教的,他性子不定,到也远没有你进步大。”

小皇帝如今是敛了性子,她刚见到他的时候,活脱脱熊孩子模样,他那样能有性子练字才怪。

顾盼姿忍不住扬唇道:“有王爷这个模板在,奴婢自当尽心学习,也不至辱没了王爷的脸面。”

“可是本王,”他看着字意有所指地开口,“何时教过你这句话了?”

顾盼姿陡然被戳中心思,脸色通红道:“奴婢心有所感,才会写出这句,况且王爷也没说,不让奴婢写啊。”

齐珺闻言,伸手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细细摩挲,温声道:“小枝,你不知道本王有多欢喜。”

顾盼姿抬眸,不解地问:“欢喜什么?”

“欢喜你心里有本王。”说完,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鼻息间的檀香味冲淡了那股熟悉的药草香,顾盼姿有些迷恋地深吸两口,嘴角上扬,喜不自胜。

她大约有些当鸵鸟的性子,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困难就龟缩起来。

现下她才不要考虑他们的身份差异,也不在乎原著他的婚事,她只想要和他好好谈场恋爱,以后即便分开,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顾盼姿虽然恋爱经历少,但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下午她就再也耐不住性子要出府玩,齐珺也由着她,吩咐人套了马车两相携就出府了。

顾盼姿撩开车窗帘,好奇地探头向外张望,这条街便是繁华的东大街,果然人声鼎沸,是与西大街不一样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