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调街

小调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烟火气,马车在巷子口就停了下来,马公公打扮太过惹眼,便留在马车等候,留两个侍卫跟着。

这还明面上的,还有躲在暗处的暗卫,虽如此马公公还是忧心忡忡的。

顾盼姿巧笑道:“公公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护陛下周全,绝不会让陛下少一根头发丝!”

马公公知道陛下看上了这小婢女,否则也不会因为无意吵嚷着要去王府见她,招了王爷的眼,王爷便狠狠地抓陛下课业,如今陛下可是连片刻喘息都无,更别谈出宫了。

今日也是得了机会,他也是心疼陛下,否则他才不敢任由陛下来此,等一大一小身影走远,他又招来两个侍卫:“你们且远远跟着,别靠太近,以免误了陛下兴致。”

顾盼姿牵着小皇帝的手,刚刚小皇帝换了身衣服,如今和她走在一起,远远瞧着还真像一对姐弟。

不过,顾盼姿有自知之明,只是唤他“少爷”。

小皇帝是头次来这里,与齐珺肖似的眼睛满是好奇,四处打量他这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烟火地。

他问:“小枝,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盼姿:“这里有个很有情致的名字,叫做小调街,东大街繁华,西大街喧闹,这里独有一股别样的烟火味。”

小调街?的确有点意思。

小皇帝闻着两旁飘来的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这里怎生闻着比御膳房的香味还重?

顾盼姿带着小皇帝想要去馄饨铺,却不想刚寻到目标店铺,就看到摊位上坐了个熟悉的人!

她眼中闪过丝惊喜:“少爷,奴婢带你吃馄饨去。”

小皇帝没有拒绝的理由,由顾盼姿拉着向馄饨铺子走。

她原也是想要碰碰运气,却不想还真在这看到了恩人姜颂白,他虽粗布麻衣,但是气质卓然,在一众食客们中很是显眼。

“姜哥哥,好巧!”顾盼姿人未靠近,话语先到。

姜颂白听到这声,惊喜站起身回头,一眼便看到娇俏身影,定定地移不开眼睛,又顿觉不妥,才堪堪移开,拱手作揖道:“小姿,好久不见。”

小皇帝瞧见他们这熟稔程度,眯了眯眼睛问:“小枝,他是谁?”

顾盼姿松开小皇帝的手,心想这位可是未来的状元郎,你将来手下的得力干将,拢下心思道:“少爷,这位是西大街有名的姜颂白姜秀才,也是奴婢的救命恩人。”

听前半句,小皇帝内心还在哼哼唧唧,什么姜秀才,很有名吗,他怎么没听过?随后听了后半句,心猛地揪起来,救命恩人?

顾盼姿说完,便朝姜颂白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快在你未来老板跟前刷刷好感,日后也好位极人臣,平步青云。

姜颂白不是个傻的,他知道顾盼姿是在摄政王府当值,而王府没有世子,王爷都还未成婚,那么能被她恭恭敬敬称呼少爷的恐怕也就只有...

当即大惊,掀起袍子就要跪下,在他双腿要屈下的时候,顾盼姿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姜哥哥,这可使不得,少爷他…不能暴露身份。”

是了,光天化日,人多嘴杂,姜颂白立马会意:“为兄明白了,若是不嫌弃,请少爷入座吧。”

顾盼姿点头,转向小皇帝道:“少爷,我们就在这桌坐下吧。”

入座前,顾盼姿还拿着帕子,细致将桌凳擦拭了便,才让小皇帝坐下。

小皇帝刚刚内心涌起的酸涩这才平息些,虽然马公公伺候他也是如此尽心尽力,但不为何,小枝的一举一动更能牵扯他的目光。

姜颂白招来老板,又点了两碗馄饨,等着上碗的功夫,顾盼姿问他:“姜哥哥,那些贼子如今如何了?”

姜颂白想到齐厦近日收敛脾性的样子,便道:“当日若不是遇见王爷,恐怕为兄性命堪忧,如今那华夏也算是夹着尾巴做人,为兄的处境也比之前好受些。”

顾盼姿闻言,心下大安,又听华夏一名,疑惑出声:“华夏,莫不是华相的侄儿?”

这位华夏在原著中也是个出了名的反派,什么龌龊事没干过?强占民田,欺男霸女,仗着华府的势力作威作福,就差没披龙袍,自封太子了。

为啥不敢自封皇帝?他不敢。压在他头上的还有华威。

华威这辈子没有儿子,唯有把侄子当亲儿子看待,事事提拔,奈何华夏是烂泥扶不上墙,否则他们这对反派叔侄恐怕真能成事。

姜颂白闻言,点头道:“正是此人。”

此时,热腾腾的薄皮肉馅馄饨上桌,顾盼姿拿了新的帕子擦拭过筷子后,再递给小皇帝。

姜颂白在旁瞧着,只觉她的动作不想是对上位者的讨好,反而落落大方,是真心照顾小皇帝之意。

小皇帝也如寻常家的孩子般,吹了吹热馄饨,咬了一口,烫得直吐气。

顾盼姿见状,噗呲乐出了声:“少爷,你可慢些,可没人跟你抢。”

小皇帝娇矜地瞪她一眼,却没有不满,等到一块馄饨下肚,他这才缓缓开口道:“华夏可是对你做了何事?”

当年,华相极力推荐华夏给他做伺读,但是皇叔严词拒绝,这才作罢。

他虽在宫宴上,见过他几次,但都印象不深刻,华夏好像是华相的影子,好几次看向他的时候,眼露嫉妒贪婪,他一眼便觉得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过华相无子,也只得培养同宗的侄子,否则就以那华夏的做派,实在也不配出现在他眼前。

顾盼姿默默吃着碗里的馄饨,给了姜颂白放心的眼神,想来因为她的推动,他们君臣日后会更加和谐吧。

姜颂白可不会将小皇帝当做寻常孩子般糊弄,一板一眼地

将事情经过给说了出来,提到最后出现打手的时候,小皇帝俊俏的小脸彻底沉了下来,担忧地瞥一眼顾盼姿。

顾盼姿似乎没有察觉,正跟碗里的馄饨做斗争,其实她也正是饿了。

等姜颂白说完,她这才不紧不慢地上眼药道:“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才学比不得姜哥哥便罢,品行也是如此不堪,还是华相的侄子,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