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就在一旁看着,看着眼前这温馨和谐一幕,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酸涩。

经过顾盼姿这一插科打诨,氛围不那么拘着了,顾盼姿这两天研究了豆腐脑,早膳就摆了出来,摆了两道,一道甜的,一道咸的。

这甜咸之分,由来已久,所谓众口难调,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咸的,这还是第一次摆出来,顾盼姿等着看齐珺喜欢什么口味,以后早膳便上什么口味。

顾盼姿眼睛亮晶晶地等着揭晓结果,却不想齐珺竟未动勺,像是不感兴趣般,这到把顾盼姿给急的啊,眼看着就要撤菜,她忍不住上前道:“王爷,这豆腐脑您一直未动筷,是不符合你眼缘吗?”

齐珺确实没有感觉,所谓色香味俱全,这卖相就普通,不比顾盼姿一向做的菜,摆盘都讲究,有些花里胡哨的,他本就没胃口,再看这一寡淡的褐白,就更没胃口了。

他轻轻“嗯”了声。

顾盼姿还是有些不死心:“王爷,这是奴婢新研究出来的菜品,您就尝尝嘛,不好吃的话奴婢以后就不让它上桌。”

听她这么说,齐珺这才浅浅动了筷勺子,是甜豆腐脑,顾盼姿问:“王爷,口味如何?”

齐珺:“尚可。”

顾盼姿再指那道咸的:“这是咸豆腐脑,你也试试?”

齐珺再一品尝,作出比较:“也可。”

顾盼姿实在不能从他的评价中得出他更喜欢哪道的评论,不过他既然不直接拒绝,那就是喜欢的。

正盘算着是一天上一种口味,还是一直一种口味上到腻,再换另一道的时候,齐珺突然开口:“两者相比,本王喜欢甜的。”

顾盼姿一下子笑咧开了花:“奴婢也喜欢甜的。”

她很高兴,虽然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高兴什么,但就是高兴。

齐珺看她一眼,见她是真的高兴,许是被感染了,也跟着笑了下,看向苍玄:“你也来试试。”

苍玄给齐珺试过药,所以两人食一碗的情况也并不罕见,就是当年,也是苍玄拼出条命给齐珺试吃,这才有今天的齐珺。

顾盼姿重新拿起一只勺子,舀了一勺递给苍玄,眼睛弯弯地笑:“苍玄,你尝尝看,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齐珺闻言,问:“你到对这个执着?”

或许是她的心思摆在脸上,所以有些更加不好意思了:“奴婢纯属好奇,随便问问罢了。”

齐珺也不点破。这厢苍玄已经吃完,得出结论:“咸的。”

得,这就是咸豆腐脑的拥护者了。

顾盼姿道:“若是苍玄侍卫想要吃咸豆腐脑,只管去后厨,做这豆腐脑的法子也简单,后厨的大厨也都会了。”

苍玄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她如今成了齐珺的贴身婢女后,身份水涨船高,做吃食也只给王爷做了。

顾盼姿不知道苍玄的内心,给仓玄指完路后,便喜滋滋地等着齐珺用完早膳,收拾好碗筷,准备去后厨招幸甜豆腐脑。

她对这个兴致到高,齐珺见她这是小孩子心性,便也由着她闹。

*

来到后厨,甜咸豆腐脑,已经投过一轮票。

孙管事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看到她来,给她一根筷子,让她投进筷桶里,一个是选择甜,一个是选择咸,顾盼姿毫不犹豫地将筷子投进甜的那个筒子。

顿时,后厨爆发出一声声呵声:“呀,打平!”

原来在她来之前是咸的比甜的领先一筷,但她一来就将票拉回,如今正巧是打平。

顾盼姿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一筷还至关重要呢。

孙管事也是笑了,这几年的十五都气氛凝重,没想到小枝这一甜咸赌约,就打破每逢十五必气衰的僵局,这若是玲珑还在管辖着她们,她们哪里敢这么放肆?

如今玲珑这小贱人一倒台,连十五这个日子就不似寻常难熬了。

*

一晃就到了晚间,顾盼姿是当着齐珺的面保证安分呆在房间里的,却不想刚出去,就看到陈老领着果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余光中。

她没有迟疑地跟了上去,但见着陈老领着果儿进入书房,关上门后,就没见他们出来。

顾盼姿还是躲在上次她观察的绝佳位置,这次她想着即便被慧慧发现,应该也不会被像上次那般敲晕,所以她安心猫着身子,眼睛凝视着前方。

很快,浩浩荡荡的人群由远及近,八人小宫女开道,四人抬着红顶小轿跟在后面,最后是十几身戴佩刀全副武装的侍卫,这架势说是幽会情郎吧,却是不像,这天下情人们私会,哪次不是遮遮掩掩,形如鬼魅,又哪里像这般人群浩荡的?

但若不是幽会,只是君臣相见,又何必非要在晚间,且不声不响的?

也实在是可疑。

小太后今日的穿着让顾盼姿眼前一亮,是精心打扮过的,且挑了条低胸群,细腰非胸,一眼惹人遐思。

顾盼姿看一眼便闪身退回,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这架势,她也不必给齐珺开脱,就是私会无疑。

还是苍玄给开的门,顾盼姿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但感觉比白天的时候更加冷酷些,颇有几分目下无尘。

小太后进去后,门就被重重关上,眼瞧着屋里的灯火像是被挑亮了些。

她依稀可以辨得有两三道身影。

两道站着的是小太后和苍玄,其中一道站着的远远矮下来,朝着那到坐着的矮身影走去,然后站定,两道投射的身影有了重叠。

顾盼姿撇撇嘴,这就重叠了?

这么迫不及待,像是没有顾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