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盼姿忍无可忍,想要拼命甩开张婶子的时候,突然眼前闪了一下。
张婶子的手劲一下子松开,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事物,直咽口水。
顾盼姿看到也是愣了下,这白花花的,在太阳底下通体泛着白光,像是元宝乖乖躺在主人手心的事物应该就是银锭子吧,垒了两层,足足有五个!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可爱的银锭子就被身边的张婶子以风卷残云之势给掳了去,刚刚还誓不放人的人,此刻乐滋滋抱着银元宝,眼睛都快要笑没了,听得陈老徐徐问:“现下,你可以放顾盼姿走了吧?”
张婶子拿起一块银元宝,眯着眼睛先是咬了一口,确定硌牙后,喜不自胜地开口:“可以可以,大人尽管将人带走,民妇绝不阻拦!”
说完,回头还瞪了顾盼姿一眼,恶狠狠道:“小贱人,你命还真好,还不快跟大人走,精心伺候主上,以后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陈老将顾盼姿的卖身契摆在张婶子眼前,张婶子笑眯眯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这便是做主将她给卖了。
顾盼姿在一旁静默不语,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要说一句话:“我既已卖身入王府,从此便是王府的人,与你张家再无瓜葛。”
她拱手向四周的左邻右舍,继续道:“各位街坊邻居,请在此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顾盼姿与张家桥归桥,路归路!”
她这幅果断的样子,引得陈老多看了她眼,不过他并未出声。
周边没人搭话,顾盼姿的心逐渐往下沉,就在这时,有道温和却掷地有声的男声响起:
“小生姜颂白愿为姑娘做个见证。”
顾盼姿偏头看去,男子身形如松,眉目精致如画,浩然正气挟于身,君子之风现于形。
正是她的恩人。
原来,恩人名字叫姜颂白。
白莲千朵照廊明,一片升平雅颂声。
当真是,好名字。
她盈盈一拜道:“多谢姜公子,恩人对小女子的恩惠,小女铭记在心。”
姜颂白回礼道:“姑娘言重,区区小事,无足挂齿。”
陈老见此间事了,摆手高声道:“回府。”
顾盼姿随着陈老的步伐,走着走着突然回头又看了眼姜颂白,似是要把恩人的样子给记住。
但随后又哑然失笑,恩人长这么好看,她哪里又能够记不住?
*
陈老自行上了马车,顾盼姿也由人带着上了马车,一撩开车帘,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她身形顿了下。
全是她这年纪的姑娘,差别在于她们都身形削瘦,身上的衣服打着显眼的补丁,咋一看像是乞丐。
她却是不同,身上的嫁衣干了大半,不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身形虽瘦,却凹凸有致,不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马车还有最后一个空位,她弯腰往里走了走,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向前行驶,顾盼姿身形微微晃了下,被身旁的姑娘一把拉住。
她出声打断了一室静谧:“姐姐,你是新娘子吗?”
此话一出,顾盼姿感觉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更甚,她直接回道:“昨日是,今日不是。”
这话一听就是有故事,马车里的小姑娘窃窃私语起来。
顾盼姿在现代是自媒体人,还是个美食美妆穿搭博主,每回出门时,接收多了路人的打量,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沉默着在心里复盘原身在原著里那少得可怜的剧情。
刚复盘一点,马车晃动了下,手臂突然被身旁小姑娘握住,她眼神看向小姑娘,小姑娘鹅蛋脸,水灵灵地眼睛倒映出她的脸,她先是晃了下神,随即说道:“谢谢。”
小姑娘嘴角弯起,俏生生地说:“姐姐,我叫果儿,你叫什么名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还是头次见如此清澈的眼神,便答道:“我叫顾盼姿。”
小姑娘继续笑呵呵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姿姿姐啦!姿姿姐,我们这些人好生幸运,被陈管家看中,否则这辈子哪有这个福气进王府呢?”
顾盼姿不置可否,或许在果儿眼中能够进王府为奴为婢是件幸运的事,但是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给别人当婢女也只不过是权宜之策。
果儿的话像是开了什么话头,当即有姑娘附和道:“是啊,我们真是太幸运了,我那可怜的妹妹就没这个福气,前天病死了...”
说着,她还抹起了眼角的泪水。
有这个姑娘开头,别的姑娘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诉说起自己的辛楚往事来。
顾盼姿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察出不对味来,怎么眼前的小姑娘的身世一个比一个凄惨?
有幼年丧父丧母,寄居在婶娘家里,成天干最重的活儿却吃不上一口好饭的,有的家里姐妹染上同一种病,前脚刚送走妹妹,自己也要被一卷铺盖拉去乱葬岗却被陈老救下的,还有被父母嫁给有隐疾的老男人,不甘心跑出来却差点被打死,被陈老紧急救下的...
至于果儿,她则是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弟弟要开蒙上学堂,但是家里没钱,父母主动把她发卖给陈老的。
顾盼姿留神听着,她虽是不知古代高门是如何挑选婢女的,但大约也应该大差不离从人牙子手里购买,却不想这摄政王府收婢女的画风如此清奇,倒不像是...大反派家的作风。
她正想着,身旁的果儿好奇地看向她问:“姿姿姐,你是怎么被卖进王府的啊?”
大家的讨论声顿住,顾盼姿看着她们一双双吃瓜却有神的眼神,摆出一副凄楚的姿态道:“我命不好,父母皆亡,昨日夫君也突然暴毙,天下之大,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幸得管家收留,给予我一处安身之所。”
她身上穿着嫁衣,但此刻却在马车上,所以明眼人也能看出她身上发生了何事,如此问也只不过是求证罢了。所以,顾盼姿有所保留地回了,并没有说自己跳河的事。
她话音落,一群小姑娘怕她想不开,还好心地劝导她:“姿姿姐,这一切都过去了,进王府后我们就重新生活!”
她闻言,无声地笑了下。
摄政王府可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她虽只看了一半的原著,但却知摄政王可是男主皇帝的眼中刺肉中钉,迟早拔去,时间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