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姿这才把这局看清。

莹儿是王爷亲自点名收拾他寝室的,所以能把这帕子塞进枕头下的只有她,而她偷的是果儿的帕子,因为她昨天一天下来,跟莹儿接触的少,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玲珑想要对付的是她,但是莹儿却是有额外的想法,她或许是认为她顾盼姿对她往上爬的路没有威胁,反而把苗头对向与她同样引起齐珺关注的果儿身上。

她将计就计,却没按照玲珑说的偷的她的手帕,偷的是果儿的帕子,这便是果儿在这的缘故。

但果儿身上有第二条帕子,这与齐珺手里的帕子矛盾,玲珑这才有机会继续把苗头对向她,才会亲自去后厨请她入翁。

顾盼姿明知是局,却是咬着牙道:“奴婢的帕子丢了,奴婢从未有让莹儿干塞帕子的事,请王爷明鉴!”

玲珑听她如此说,更是来了劲:“丢了?可真是巧,这厢王爷一发现这帕子,你的帕子就丢了,还不快快承认,这就是你的帕子!”

还未等她开口,果儿就绞着手里的帕子开口道:“这才是姿姿姐的帕子,王爷手里的帕子不是她的,奴婢可以作证!”

玲珑一点也不将果儿放在眼里,火力依旧是对向顾盼姿,“小枝,果儿竟对你如此姐妹情深,你难道就真的忍心让她被赶出王府,被再次发卖吗?”

她自然是不忍心,不过这里却不是玲珑说了算,她眼眸急切地看向齐珺,恳求道:“王爷明鉴,奴婢小小婢女之身,不敢亵渎王爷,也万万不敢存了那攀高枝的心思。奴婢虽然不知道这帕子是谁的,但肯定不是奴婢的。况且这府内这般的帕子人手一方,如此就断定是奴婢的?”

“至于莹儿的证词,更是不可信,奴婢不可能买通她。一来,奴婢净身入府,身无长物,又哪里来的资本收买莹儿。二来,王爷可以去打听,奴婢与莹儿果儿都相识不久,与果儿却是亲密,她俩同在王爷身边干活,收买果儿才说得通,怎么会舍近求远去收买莹儿?”

男人闻言,将手帕向前一丢,直直地坠到她跟前,她的心像是也跟着坠了下去。

她面露委屈,眼尾泛红,活脱脱被冤枉的可怜样,一双眸子蒙了层水雾,很快凝结成泪,坠在眼角,欲坠不坠,我见犹怜。

齐珺瞧见,眼里泛起几分兴味,这场戏做得倒是比之前更真了些。

他站起身,一锤定音:“莹儿办事不利,竟连收拾本王寝室都办不好,仗责二十以示惩戒。”

随后,他看向满脸不甘堪堪收起的玲珑:“以后便由你收拾吧。”

玲珑喜不自胜,完全忘记了要收拾顾盼姿之事,立马开口应道:“是,奴婢遵命!”

第13章 策反莹儿手帕上有他身上的草药味。……

齐珺吩咐完,便抬脚离开。

玲珑立马跟上,脸上还挂着刚刚的喜悦,脚步也比往常轻快些。

唱大戏的人走了,莹儿被人拖下去行刑,果儿还没从害怕中走出来,绞着手里的帕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顾盼姿站起身,弯腰拾起刚刚被大反派随手扔掉的帕子,她捡起的时候,一股药香味萦绕鼻息,也不知道被他握了多久,竟然沾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

许是上辈子中药喝了太多的缘故,所以竟对这味道有些眷恋,她珍视地叠好,放入袖子里。

果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好见到她这动作,便拿着帕子上前对她说:“姿姿姐,不好意思,都是这帕子惹的祸,我们还是换回来吧。”

顾盼姿却是摇头:“不了,如果被人知晓,又是一桩麻烦事。你记着,你现在手里的帕子就是你的,从未丢掉过。”

果儿眼眶红红地点头,委屈道:“今日我活干得好好的,就被拉至此处,还被莹儿指控放帕子勾引王爷。我真的是吓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这个时候玲珑从我袖子里翻出帕子,她就把王爷手里的帕子说成是你的!”

“我反应过来,她们两个勾结起来是想污蔑你,我一再声称王爷手里的帕子是我的,但是谁也不信我!对不起姐姐,如若不是你好心,把帕子给了我,今日也不会差点被冤枉!”

顾盼姿深吸口气,安慰她道:“原是为你我设的局,你不必自责,或许她们本意是想拉下你,却不想你手里有帕子,于是便想着拉下我也好。

你我早是她们的眼中钉,看来日后还得提防着才是。”

果儿听了她的话,恍然大悟:“我就知道,肯定是管家爷爷给我加餐,惹得莹儿讨厌了,她才会偷了我的手帕污蔑我!”

顾盼姿:“......”

她其实有些不懂果儿的脑回路,仅仅是因为加餐,莹儿就给她泼这么大一盆脏水?要知道若不是她刚刚装可怜蒙混过关,她和果儿其中有一个必会被赶出府,再次发卖。

她没说话,果儿越说越上了头:“大不了以后,我把管家爷爷给我的饭食分些给莹儿便是,何至于如此害我?我们一同入府,还有同车之谊,她这么做就不怕寒了我们的心吗?”

顾盼姿对果儿天真的认知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她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道:“别想了,既然她不把我们当姐妹,以后你离她远些便是。”

果儿有些愤恨又有些伤心地点了下头。

*

这边哄好了果儿,她马不停蹄地赶往莹儿行刑的地方。

这局布得匆忙且没水平,不过对付她这种低等的婢女已然够用。

莹儿的招供,且有玲珑的助力,她们两个一个是从小伺候王爷的人,一个是刚得了王爷青眼的人,她能仅凭两三句话就把大反派忽悠了去,从而仅追究莹儿的过错?这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她更倾向于,另一种猜测。

不过,她得先见了莹儿才行。

没走几步路,就看到莹儿被架在大长凳上,双手紧紧抱着凳子的脚,棍子每打一下她就惨叫一声,这才两三棍的功夫,她就满脸是汗,痛苦不堪。

顾盼姿停住脚步,想着如果她运气再差一点,恐怕此刻屁股开花的就是她了。

她无意于与莹儿玲珑争斗,并且她痛恨这种封建时代,不把人当人的处罚,一切都是主子的意思,她们这些婢女也只不过是主子一念间的玩物罢了。

她这次运气好逃过,但是下次呢,下次她还会有这么好运吗?

她越想越是心惊,手指抓着衣摆,紧紧揪起来,掌心汗浸透手心。

二十棍落下后,莹儿面容惨白,已然没有了个人样。她还记得今早洗漱的时候,莹儿还志满意得地接受着旁人的恭维。

毕竟,她可是头个入主子眼的人。还有人夸她漂亮,近水楼台先得月,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哪天就被主子纳为姨娘,从此飞黄腾达了。

她走过去,缓缓蹲下身子。

莹儿费力地睁开眼,眼皮上的汗水一颗颗地滑落,见到来人是她,眼中愤恨地喊道:“是你这个贱人,定是你刚刚蛊惑了王爷,王爷才会听信你的,从而罚了我!不过你也别得意,你今日摆我一道,今后我必定双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