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1)

周奕摩挲着茶杯,“我觉得两个家庭的状况一模一样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你觉得呢?”

少年沉凝地盯着茶杯:“嗯……我也觉得。”

周奕道:“周寅已经睡下了,明天他睡醒你再问问他。”

少年点头答应,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奕道:“如果花荫同意……”

他感觉自己有变酸的趋势,“也安排在我那边住!”

周奕笑了,“好,听你的安排。”

有什么不好,求之不得好吗?安排在朔望又不方便,周奕巴不得把人往四季书屋放,让她付员工住宿费都行。

她和少年又各自喝了杯茶,放轻松去睡觉了。第二天周奕起来营业的时候,少年已经问过了周寅。

周寅不是多有心眼的人,一辈子没见过多少人的他是非常笨拙的,但也不至于笨的连儿子卖去哪里都不知道。他不认识字,但那家娼馆名字的每一个弧度他都认得。

就是花荫。

周奕找了足够赎身的钱出来,交给了西莫。娼馆在封锁区域内,她被空气墙挡住过不去,还是得靠着其他人跑腿帮忙去谈赎身的事。

周寅也眼巴巴地看着,想一起去。

他是十分支持花荫来朔望的。

他只在朔望过了一天,但已经完全被这家店征服。他能想到的东西不多,容易被骗,但也更容易相信别人的善意。

在他看来,这里有饭吃有衣穿,档次又不低。虽然工作时会让魔法力量影响到身体,但是奴隶嘛,受点损伤不是很正常?周奕还会给他恢复身体的东西,让他保全自己的身体。既不打也不骂,要做的工作非常之清闲。

周围的人也都说周老板和善,对每个人都很好,从来不苛待身边的人。

到她手底下第一天,就有甜甜的秋梨膏拿。

这环境不比娼馆优秀一万倍?

他每次听到哪个孩子又在娼馆里被客人弄死弄残了就心惊肉跳,生怕自己儿子也落到那个下场。三年前他听说儿子卖身的那家娼馆丢进乱葬岗一个男娼,提心吊胆地去乱葬岗看了情况,对着那具双眼被挖出来还残忍被阉的身体沉默了很久,回家后整晚整晚地做噩梦。

虽然后来人们说记错了,那个死掉的男娼是另一家娼馆的,他还是克制不住的做噩梦。

早点把花荫从地狱里接出来就是周寅的全部期望,他甚至不奢求花荫能过回正常的日子,作为奴隶到个和善的主人家,都比在娼馆被人当成玩具用来用去好。

他很忐忑,因为他今天要做的事还没完成,怕周奕不肯放他去,尤其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非得用到他不可。

周奕对他点了下头,“想去就跟着西莫一起去吧,你可以和花荫多谈一会儿心,不用太着急回来做事,就当是我给你放了一天假。”

周寅又习惯性地跪下来,之后被西莫拉起来带走了。步履踉跄狼狈,跟在身强体壮大步流星的西莫后面看着有点搞笑,那欣喜若狂的眼睛又反而让人笑不起来。

他们欢欢喜喜地去了,过了一个中午后回来,却没有带回花荫。周寅脸上失魂落魄,不见半点喜色。

周奕心里一沉,迎出去问他们:“出了什么情况?”

周寅一下子哭了出来,哭着说着,语序颠三倒四,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只是不停地哭。西莫接过话来,迅速为周奕理清了重点。“花荫已经被人买走了,我们去晚了。”

周奕皱眉:“问清楚是谁买的了吗?”

西莫摇头:“对方不肯说。”

周奕道:“没事,我再想办法查一查,你们不用着急。”

她想到自己的魇杀,准备入娼馆老板的梦探一探花荫到底是被卖给了谁。她可以直接找那个人谈,花钱把花荫买回来,多加点价也无妨。

正想着这件事呢,一个从没见过的贵族仆从进了旁边的四季书屋。没过一会儿,少年拿着一份刚拆开的信一脸复杂地走了出来。

周奕隐隐有了某种预感:“……该不会?”

少年:“好像就是你想的那个。”

信封里装的,正是花荫的奴隶契约。

第91章 周寅松了口气瘫……

周寅松了口气瘫坐在地,感觉脑袋嗡嗡响,整个人像做了一次惊险绝伦仪器出错的过山车。

他从心里希望花荫能到朔望来,因为这是他从出生以来过的最舒服的地方,他想让儿子生活在这个最好的地方。

少年把花荫的奴隶契约转手给了周奕,让她立刻更改写上自己的名字,并特意叮嘱,“就算没有这个大概也没人能拒绝你开出的条件,但你还是签上比较好。哼……主要对于花荫来说更好。”

他自己给出的契约,说着说着却又酸了起来,提起花荫时没什么好气。

一边被醋泡着,他一边把话说了下去,偏着头道:“他在娼馆里待了那么久,吸引力又不是完全衰退,没那么容易真正得到自由。”

周奕点了下头,“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

周奕拿着契约回到店内后厨,帮忙招待客人的艾米给了她几张纸,上面写着客人要的菜。摸了摸口袋,又递给她一支笔。

周奕道了声谢,就用那支笔在契约上尚且空白的买方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让西莫再去接花荫。

其实也可以不去,真正买下花荫的人已经嘱咐娼馆的老板,让娼馆晚上之前把人送到四季书屋。

只是周奕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周寅后,还是请西莫再做了一次“不必要的事”。

他们两个从朔望出发,到的时候,花荫已经清洗干净自己,正在梳妆。娼馆里的人不分男女,只分美丑,梳妆过程必不可少。两个小童为他上过粉,用木柄细刷为他涂唇。

花荫面无表情,眼神死寂。周寅到娼馆的时候他被客人点走并不在店里,回来后听人说父亲找了人从娼馆赎他却晚了一步,他被先卖给了某个贵族男性。听完他没哭没笑,安静的像是一只木偶。他没感觉到遗憾悲伤,非要说有什么东西,大概是从胸口钻出来爬满全身的疲倦。

他看着能看到的一切,无论华丽的衣服还是柔软的床铺都让他感到很累。他提不起劲,连呼吸好像都有些累。

反而为他上妆的小童哭的泪眼朦胧,一边哭一边用力擦,免得看不清上妆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