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刚才随便跟着林贝的视线看了一眼:“他们不是我们学院的,校服徽章不一样。”所以亚瑟顿学院的校规对他们并没有约束作用,而且就算是在亚瑟顿,也没有人会多管闲事的,弱者就是其他兽人都可欺负的对象,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免受羞辱,不然……一切都是应该的。
这是卢卡斯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想法,可是又想起林贝说过,要对弱者怀以人性的怜悯之心……
一瞬间,两种思想在脑海中产生了冲突,卢卡斯抓了抓脑后有些凌乱的金发,将额头前的碎发全部一根不留地抹回去。
“不行。”林贝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起水壶追出门去,卢卡斯贴心地用长腿长脚快速回收餐盘,然后急忙跟上,奥利弗紧随其后。
暮霭沉沉,太阳已经完全沉寂下去,漆黑在吞噬着最后的光明,繁星和各种在半空中夜间飞行航船点缀的夜幕闪闪发光,天快黑了。
林贝摸着黑循着最后的背影跑去,奥利弗远远地跟在身后,卢卡斯在林贝身边为她保驾护航,时不时小心护着她摸黑的步伐身影。
食堂远处也就是平坦的训练场旁边有一块开垦出来的平地,是用于扩建训练场的,白日里会有各种各样的机器人在此地劳作,天黑了之后这些用于基建的机器人就全都收队离开了。
脚下的土地平坦的弧度严苛,每一颗石子都被压实,脚踩上去就像是踩在硬邦邦的石头上。
凉爽的夜风吹扬起她脑后的乌黑短发,微微张着嘴跑步嘴巴里进入了好些尘土,林贝吐了吐,然后挺直腰杆站在他们面前。天快要全黑了,看着身前那三个高壮的影子,好像有些虚无缥缈。
“你们这是在欺负他吗?”她清了清嗓子,“同学之间还是不要相互欺负的好。”
寡不敌众,三个强壮的兽人身后,地上还有一个略显弱小躺坐着的影子,明显是被站着这三个丢地上的。
这时脑海中机械女声久违地再次响起:“卡尔对您的心动指数为百分之九十九。”
林贝愣住,卡尔?卡尔是谁?是对面的哪一个。
第四个心动男嘉宾就这么出现了吗?突如其来的惊喜,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谁啊你!多管你爹个鸡的闲事?”是这三个兽人中其中一个有领头老大说的话,他并不把林贝放在眼里,这么一个弱小无能像幼崽的小崽子他一拳可以打十个,“你也管不起。”
林贝皱眉,不会是这个暴躁得像智障还霸。凌同学的兽人吧,天越发黑了,天与地中间有一条明亮的横线,她看不清他的脸,看起来轮廓有点宽。
她还在思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侧像一列火车呼啸冲过的力度,只不过是无声的,卢卡斯已经冲上前去与对面的那三个兽人打作一团。
卢卡斯不愧是亚瑟顿学院与雷蒙德并列第一……哦,严谨一点应该说暂时第二的强者兽人,没几秒钟对面就响起了各种嚎叫声,黑漆漆的身影乱麻麻的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是这些切实听声音,只能听到和从前动物园的声音一模一样,好像有蛇的嘶嘶声,还有一种很粗类似熊的声音。虽然有人的躯体,但在嘶吼时还是会发出和本体一致的叫声,就像从前卢卡斯在航船上压低嘴皮从喉腔里挤出来的狮子低吼一样。
没一会,就几个呼吸的时长,卢卡斯就结束了战斗,金发在夜风中凌乱翻飞。
林贝想先去扶起还地上被欺凌的兽人,天完全黑了,她摸着黑走过去时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记得这地是完全平坦的啊。
“呃啊……”脚下软绵绵的东西还会动。
林贝急忙移开腿,将终端的照明功能打开,可是就在她操作终端的时候,那软绵绵冷湿的东西缓缓地缠上了她的脚腕,她整个人霎时间如被雷击中动弹不得。
照明灯光正好亮了,她低头看去,是一条黑漆漆布满密密麻麻鳞片的长条尾巴是蛇。
“啊”林贝的尖叫传遍空旷的大地,一层一层传扬云端。
好像地板烫脚,她蹦跳开,卢卡斯把她抱进怀里,她的五官也还是皱在一起的。
“对不起……”一声低哑细细的嗓音响起。
地上巨长的蜿蜒扭曲尾巴知道被嫌弃了,颤颤巍巍地蜷缩着向上半人身靠
近,上半身也如同被嫌弃的下半身,正难堪地卷缩在一起,沮丧又崩溃地向另一侧缩着,不再靠近他们,好像这样就能在地上挖一个洞钻进去,用身体语言在哭泣着说,别看他,别看他。
林贝知道这是半兽形态,就是没完全变回兽人身形。
她在脑海中确认:“系统,他就是卡尔吗?”
冰冷的机械女声平静的回复:“是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被卢卡斯揍了一顿被打服了的三个兽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驼着背低着头做小伏低,再也不敢嚣张,见状插嘴道:“他……他就是个废物……残疾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们欺负他的理由?”废物这个词她可太耳熟了。
林贝缩在卢卡斯的怀里,勉强看了一眼地上又收回眼神,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恐惧,走到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兽人身边,小心翼翼收着目光不敢看地上沾了灰粒正濡湿蠕动黑漆漆的一大团,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你还好吗?”
第52章 居心不良嫉妒,贪婪,哀怨……..……
灰黑的发梢胡乱地在凉爽的夜风中微微晃动,纤细的背影弓着,怯懦地固执地将自己的脸躲向另一侧,蜷缩的身体颤颤巍巍,弱小又无助的模样格外可怜无助。
即便是林贝主动在他的身边蹲下问候,他也仍然缩着脸和肩不肯转过头来,无法躲藏露在众人身前的双肩在颤抖。
这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就算今天晚上遇到的兽人不是她的心动嘉宾,她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针对他?”林贝还想起在D区食堂的时候,他们还摔了他的餐盘,这么弱小这么可怜,就因为先天就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形态,被定义为残疾,被武力值强大的同学欺辱,这和在人类社会同班同学欺负残疾人同学有什么区别?
她似乎已经联想到了平常其他兽人肆意欺辱他的画面,今天恰好被她看到了,要是她没看到呢?冷漠的旁人又怎么会向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可怜兽人伸出援手?
怒气使得林贝狠狠皱起双眉,对那三个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她身边还有一个强大的卢卡斯虎视眈眈,领头的老大迫于无形的压力支支吾吾说道:“他……他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挺讨人厌的。”
前言不搭后语,林贝眸色一凛:“卢卡斯,上!”
抱胸如一棵挺拔的杨树站立在一旁的卢卡斯本来要行动的身形一顿,余光中扫了一眼周围的身影,不自在地强调:“我可是雄狮。”
“我知道啊。”林贝仍然蹲在地上,“快去快去,狠狠给他们几个嘴巴,涨涨记性。”
卢卡斯暗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要动身时,一直瑟缩在地上的消瘦身影突然转过身来握住了林贝的手腕,这让卢卡斯骤然皱起眉:“你干什么!?”
林贝也没想到灰黑发的清瘦少年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转过身的动作快如一阵清风,快到林贝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突如其来的触觉凉得像一块圈在皮肤上的冰,突然冻得她一颤。
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松如玉的脸,皮肤白皙肤如凝脂,翠绿的眼眸漂亮得像两粒翡翠,如果雷蒙德是美得有攻击性、一眼万年雌雄莫辨的惊艳,那眼前的男人那就是如潺潺流水般的美丽,阴柔隐忍,君子端方,宛如折翼的仙鹤,惹人怜悯,握在她手腕处的那只手也是纤长如玉。
“请您不要这么做。”他为难地低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他们都是我的同学,以后要一起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