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贝受惊吓地退开:“谁啊?”

“林,是我。”德罗维尔平稳的声音透过门缝挤进来。

林贝呆立在原地两秒,赶忙一溜烟坐回沙发上,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细微的一声门锁跳动的声音,在这宁静却又暗藏风波的夜晚像是子弹上膛。

林贝坐在沙发上拉了拉裙子,理了理头发,低垂着眼不敢往别处看。

她状若往常一般从沙发上站起身迎接他的到来,毕竟德罗维尔只要在,每晚都会在睡前来与林贝互道晚安的。

“您在做什么?”很平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林贝低着头看不见德罗维尔的神情,她也不敢看,她勉强勾唇笑了笑,低头去拿桌上的茶具,端起一盏茶盏,乐呵呵地结结巴巴笑着:

“我,我在喝茶啊……”她打开杯盖,发现里面干干净净得连滴水都没有,“嗯…..多谢德罗先生送我的茶具,我正在研究怎么使用呢。”

德罗维尔缓缓在沙发上落座,姿态依旧优容沉稳,交叠的西装裤就在林贝的身旁,根本就看不出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是另外一副那种情态。

林贝虚虚抬眼,用余光瞟了一眼他,他又恢复了从前那般冷沉威严的模样,因为久居上位者,每每说话行动都有种在发号施令的错觉,严峻沉稳的气度扩散,存在感强烈。

要不是亲眼所见,林贝都怀疑是自己做梦了,眼前如此雍容冷酷的高壮男人,居然是会偷偷用她的个人用品做那种事的人。

她也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诡异的沉默,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话题,在面对卢卡斯时,林贝可以肆无忌惮有话就说,还能时不时逗弄卢卡斯,但是每次面对德罗维尔时,林贝都觉得他黝黑的目光像一把冷箭,又像什么水里生物身上的那种黑色粘液,稠糊无比。

她总是被他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特别是刚刚经历了那种场面,现在林贝在他的目光下简直说得上是如坐针毡。

“您想喝茶吗?”德罗维尔冷不丁突然问。

林贝这次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男人身上的衣物完好整洁,黑色的贵重衣物闪着细碎的灯光,表面映照上些许暖色,胸前每一颗扣子都规矩严谨地在自己的位置上。

林贝摇了摇头:“还行。”不是非喝不可。

德罗维尔吩咐杰给她泡了一壶花茶。

“这里的茶叶种类相较于人类社会比较少,大部分都用来提神,花茶适合您。”

德罗维尔的声音在这夜晚下的语调平和,巍然如一座沉稳的山,林贝小心应对着,面带感激:“谢谢德罗先生。”

杰为他们各用德罗维尔送的杯子倒了一杯花茶,随后机身全白的机器人退出了林贝的房间。

林贝小心喝了几口,有点苦涩,等茶水咽下之后,口中又回甘,自她来到这开始,嘴巴都要淡出鸟来,顿时对这花茶喜爱起来,又喝了一口,直至将整盏茶都喝完了。

与她兴致盎然不同,德罗维尔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这东西他好像不太喜欢,于是他便定定坐在沙发上,看着林贝喝茶。

林贝不明白他的意思,其实她也不拿不透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刚才看见了。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德罗维尔目光浅淡,黑色的眸子漆黑,像蒙了一层朦胧雾气,总是叫人看不清雾之后有什么,但是又凭空让人不敢去探查他目光里的情绪。

等她将茶水喝完了,茶盏放到桌上的那一刻,几乎是清脆的瓷器与桌面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刚刚落下,德罗维尔开口问道:“您不痛吗?”

他的声音很轻,不同于往常的镇定,其中夹杂着难耐的询问,好像已经在胸腔中憋了良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问出来,漆黑得看不清纹路的瞳仁更近了。

林贝疑惑:“…..什么?”

快到林贝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像一座小山似的身躯在半个眨眼的瞬间已经逼近自己,那只宽厚燥热的大掌轻轻扼住了她的下颚。

并不是很沉重的气力,但是却让她的下巴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朝他扬起面来。

她的脸她的五官神情,彻底对上他的面庞,冲他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他低下头来俯视她,冷沉的眼神克制地一寸一寸细致地打量过她的脸。

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因为某些情愫颤颤巍巍、想皱不敢皱的秀气眉毛,根根分明卷翘的乌黑眼睫,玻璃珠一样的纯黑眼球,如同月球表面盘根错节的瞳孔,细腻的面颊肌肤,娇弱蜷缩微小到肉眼不可言的绒毛,小巧挺拔的鼻峰,因为刚刚喝完茶而水润的嫩。**瓣。

德罗维尔的拇指微动,感受到皮肉下触感温热的绵润手感。

近在咫尺的面庞,暗相凌乱的呼吸已经悄然交缠,轻扫过彼此的面部皮肉。

浓烈的冷香铺天盖地袭来,林贝慌乱间一对上他那双漆黑到要浓出墨的眼,像是无底漩涡一样,她窒息到无法动弹,只能被吸入其中,置纳入玉色深渊。

她的双手握住德罗维尔扼住自己下巴的手,很微弱但又真实存在的抗拒。

德罗维尔垂眸看了一眼她主动握住自己的青葱十指,香甜的滋味充盈在他的每一处感官。

面庞轮廓坚毅的男人唇角涌起几分浅淡的笑意,另一只手曲起食指,轻轻擦触过她今天白天和卢卡斯接吻时被卢卡斯的尖牙刮破的唇瓣。

“……这里,还有您的舌,它们不痛吗?”

非常色气的举动,可是是德罗维尔在这么做,在这么说,明明只是在为她检查伤口,却在这几息的时间里在林贝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猫科动物的舌头上带有倒刺,卢卡斯那个毛头小子今天白天控制不住发青的时候,不懂收着力道,她的舌头确实有点刺痛,嘴巴其实也痛。

但是这种事情她又不能向其他人说,总不能主动告诉杰或者德罗维尔,她和卢卡斯接吻了,把自己给伤到了。

现在由德罗维尔说了出来,却没问起她是怎么受的伤,仅仅只是问她痛不痛,林贝实在是猜不透这张端庄与严肃并存的面庞下,到底是藏着什么心思。

她只能呆呆地回复:“…..有点。”

“……..疼痛吗?”德罗维尔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好像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幼童,以一种宽容大度且耐心克制的态度,他的嗓音和缓带着诱哄:“请把嘴巴张开吧。”

第22章 德罗维尔(二)二更合一……

“疼痛怎么能自己独自忍受呢。”

德罗维尔这样说道,似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像是在面对一个不知世事的幼童般,怀以长辈的宽容气度,语气轻了又轻,循循善诱。

用一种非常亲昵的语气,似乎他并不在意她的舌是怎么受的这么亲密的伤,好似他和她之间早已亲密无间,对于舌头和嘴唇上的伤,他习以为常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事,和伤在手臂上、背上、脚踝上,毫无分别。

可是这根本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