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番外:出生!小茶壶女帝闪亮登场!有人成了奶爸是谁你们猜

肚子里的小崽最后还算是疼了疼他爹爹,比石春台原说的日子早了半个月就闹着出来了。

陈君分娩是很多人都不愿回想的记忆,思想起只觉那日天威震怒,整个皇城都跟着抖了三抖。

实在是没见过那么骇人的陛下。

或许终究是男女有别,陈执的身子不适宜生产,从最开始要生的时候,陈执就已经虚弱得半是昏迷了。本来石春台是安排陈执站着生的,可陈执当时扶都扶不起来,一看这情景,石春台九十多的老头,汗顺着密密的皱纹就下来了。

看着石春台的汗,陈敛骛的心也一下被挖空了。陈敛骛始终是怕的,没有一天不害怕,又没有一天敢细思他的怕,今天他怕的东西,随着石春台的汗流出来,逶迤盘绕,如巨蟒缠身,勒得他目眦欲裂。

“……陈执……”不在乎谁听到这个名字会怎么想了,陈敛骛俯在床头叫他,每一个细碎的音都在抖。

陈执被人扶着坐起来,合着眼脱力靠在助产宫人怀里,没有回应,只有枯白的一张脸在喘。

有人在按揉他的孕腹,有人在给他灌汤药,而石春台把着他手腕给他施针。

陈敛骛看着他等了等,然后撑着床站起身,退到一边,给别人让位置。

一个小宫女本在旁伺候擦洗,动作间瞥到皇帝此时的神色,喉中窜出一声惊呼,后知后觉夹抑住的时候已经腿软得摔到了地上。

“你怕什么?”陈敛骛盯着那面色煞白的宫人,慢而又慢地出声,语调极平。

“有什么可怕的?” 陈敛骛仍是这样吐着字说道,那份阴冷比话里的威胁更摄人心魄,“不中用的都下去领死。”

那天的陈敛骛比拘命的厉鬼还骇人。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了一个不会打扰任何人的地方,孤伶伶地等。

可整个屋子如被毒蟒环伺,每个人都觉得血光弥天命悬一线,即使陈敛骛始终只望着陈执一人。

那天要是有一点差错,屋子里的人谁都不用怀疑自己的归宿。

一场生产花了三个时辰,陈执从头到尾都没有力气抬开眼皮,最后却自己抖着鼓腹和胯骨,把孩子挤命一样挤出来了。

“是公主,陛下!”孩子的哭声还没被拍开,产婆的惊呼已经叫出来了,声音里都是如蒙大赦一命得活的欢喜。

陈敛骛夺步挤上来,眼睛紧紧盯着陈执伸臂抱住,他连出声问都不敢问,只是瞪着陈执的眼皮。

可陈执还是在他手里软下了身子。

孩子被拍出哭来,声震雕梁,声声不休。

“枕儿,枕儿……”陈敛骛一声声地叫,这声音在那贯耳的哭嚎中显得太小了,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石春台说陛下这是力竭昏过去了,陈敛骛问他能醒吗

再看看吧,应该能醒。石春台讲。

这么一句“应该”,陈敛骛的双眼冷了下去,满皇城八月的天里翻作数九寒冬。

陈执真正苏醒是在第三天。

他在榻上睁眼的时候,陈敛骛正灰心木坐在帐外的桌旁,他手里捧着刚熬好的药汤在吹,眉目无神。

一个没扶稳,陈敛骛的药碗尽数跌在手上了,热气腾雾,他也不觉疼似的,仍那么坐着发愣。

“这么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一声虚弱的叹气从帐中传来。

陈敛骛抬起眼,然后整个人就像药碗翻了那样地站起来,撞得桌椅作响。

他跑到陈执身前,紧紧抓住陈执,然后收拢着他浑无筋骨的手臂身躯抱进怀里。

一句话没有说,陈敛骛无声地趴在陈执身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陈执没见过他这样架势,心里有些震触地酸了酸,抬起手指勾滑他的发丝,说道:“好了……朕的错,朕贪眠得有些久了。”

陈敛骛仍是那样哭,渐而张嘴喃喃,可那喃喃也是无声。

是陈执自己慢慢看出来了,他说的是“我差点害死你”。

身上回缓了点气力,陈执回抱上陈敛骛,一下下给他拍背,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哭噎发抖。

边拍着他陈执边苦笑着想,好了,这回是彻底落下心病了,大陈看来是只能独嗣了。

“孩子怎么样?”陈执虚声问他。

陈敛骛慢慢地咽下恸哭,叫人把孩子带进来。

孩子还没到,石春台先闻讯赶过来了。陈执翻开陈敛骛衣袖,把那被沸汤从指尖一直烫到小臂的伤递给石春台,让他给看看。

孩子来的时候,陈敛骛正在抹药,陈执就着奶娘凑近的手去看他这小丑闺女。

是丑,小孩第三天还没张开,仍闭眼蜷在一起,脑袋稀稀疏疏的毛下有一大片胎记,像个小茶壶。

陈执笑着看,余光却没落下陈敛骛那头,他们结发之实日久,陈敛骛的心他也慢慢了如明镜。

是以没有多看,陈执又伸手翻了翻女儿的小胳膊小腿,确定是个五体康健的全儿了,就对着奶娘一挥手,“好了,把这小茶壶抱回去吧!”

那边陈敛骛的伤包扎好了,陈执招他再过来,石春台和宫人们都下去了,殿里又只剩下他们。

陈执知道陈敛骛的心思,刚才自己看孩子的时候,陈敛骛的情绪忍都忍不住。

陈敛骛讨厌她,这些日子自己受的罪,陈敛骛归到自己头上,也归到了孩子头上,自己这三天的人事不省,足以让这对新生父女化作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