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程先生没想到真的能在李先生家过夜,狗狗祟祟地把小狗熊拖进被窝,牢牢抱紧。

上面都是李先生的味道,他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李先生还赖在床上的时候,程先生已经起了,敲门说:“李先生,已经十点了,我进来了哦。”

李先生艰难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谁周末这么早就起,一般不都是睡到中午的吗?

辨别出是程先生的声音,李先生回应:“嗯……进来……”然后又要睡过去

程先生走进房内,用玩具熊的鼻子亲了一下李先生被头发丝压红的睡脸,又把落地窗的大窗帘拉开,细密的阳光洒在棉被上,变成了十分好看的浅金色,也照在了李先生刚要睡过去的脸上。

李先生从床上弹了起来,指着程先生的鼻子,指了半天没骂出来,气势瘪了下去,委委屈屈地问:“为什么不让我睡懒觉?”

“李先生你答应我的,明天早上都已经变成今天上午了。”

李先生被程先生催着去刷了牙,又回到温热的被窝,吃了程先生摊的葱花煎饼,味道比他平时照着赛百味配方做的三明治来得更好。

莫非这就是年下男人的厨艺加成吗?

李先生坐在被窝里,吃完最后一口饼,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需要享受着程先生用自己那块儿微湿的毛巾给他擦擦嘴、擦每一根手指,还指挥程先生拿来一罐lamer小蓝罐,给他涂容易干燥起皮的嘴唇。

程先生的指腹触感很舒服,滑滑的没有老茧,就跟猫爪上的垫垫一样,还没有猫猫埋粑粑后的尴尬气味,真的超迷人。

李先生弯起眉眼,眼角确实不怎么疼了,美滋滋地想,做废物的感觉真好。

等程先生收拾完一切,他们继续了昨天的话题,关于他们能否谈恋爱这一点,展开了深入而细致的研究。

李先生是更年长些的人,说出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表明态度时自成哲学体系:“阿岳,不止是作为朋友的喜欢,在性欲与爱欲的层面,我也对你很满意,非常满意。别说你是0,你就算是直男,是人外生物,我也不会因为属性不合适这点而拒绝你。”

都说上午的这段时间,人更容易感到抑郁,哪怕是周日的李先生也不例外:“我身处低谷,吃过感情的苦,却还不够自暴自弃。你想拉我上岸,我却怕我一伸手就把你也拉下来。既然真心喜欢你,那我不能做个这么自私的人。”

“可是我不介意。”程先生坐在床畔,往李先生嘴里插了半颗刚切好的车厘子,去核去梗,如果不是李先生适时阻止,他能把皮也给李先生剥了。

李先生嚼了两下,在程先生耐心等待的目光中,暂时把破碎的果肉藏到舌头底下,口齿清晰地说:“你应该介意的。”

“我只想看到李先生快乐,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能够幸福。李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被伤害不代表我们是弱者,就像你对我说,哭泣不意味人柔弱,我希望李先生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加美好,更加幸福。”

李先生在他说话时,被车厘子甜了一嘴,堪堪入腹,不觉莞尔:“你总是考虑别人,先前的那些人,怎么舍得辜负你。”

程先生:“是我的问题。可是。”

李先生捧着程先生的脸问:“可是什么?”

程先生撅起嘴:“可是我觉得,李先生现在这样,就很辜负我。”

李先生要说话安慰,却被程先生急急地打断:“因为从前与人交往时,我没有真正了解过喜欢这样一份感情。我有过一次暗恋,但是心动的感觉结束得太早,不像现在这么持久,我会对李先生好的,很好很好,比今天的表现更好,你别不信我……”

李先生叹息:“你从我身上了解了,有了经验,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好的、更优秀的人。”

“他们都不会是李先生。”

李先生故作轻松地说:“其他人当然不会是我,哪有人和对方一模一样的”

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又哭了?

程先生先前怕给李先生负担,如今确认了对方拥有同样的心意,便大胆地以泪相逼:“你讨厌我哭吗。”

李先生轻叹:“没有啊宝贝,觉得可爱还来不及。可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个抱抱,真的不行,我自己还是一笔烂摊子,别人也就算了。”李先生以床头的车厘子举例,“我怕把你染上颜色,我会良心不安的。”

程先生说:“我不介意被李先生染上,李先生的颜色,我愿意,洗不掉也没关系。”

“可是我介意啊,你这个小傻瓜。”

“那是讨厌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你说一句讨厌,你不想再恋爱了,那我,我可以

我可以默默地在你旁边,为你抵御危险,分担压力,但不带来困扰。

我只要看着李先生过着平安快乐的日子,哪怕你不回应我,我都会觉得高兴。当然,我也会难过,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不求回报的感情。

我会证明的,我和主观故意伤害你的人不一样,哪怕我爱流眼泪,脑子里只能肤浅地想着喜欢你。

这是我的决心,我第一次想要做些什么,来维护我的感情。李先生,别笑我是傻瓜,爱情让人变傻,是你让我变傻,可我知道爱上你这件事是没有对错可言的。”

程先生人生中第一次的、也是最逊的长长的告白,就在李先生的面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字字发自真心,说话的时候被眼泪糊了,都看不清李先生的脸,但看不见也好,逼迫着对方只会显得自己很卑鄙。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心情,好学的程先生也要将它做到最好。

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和相亲对象互甩过20回的程先生深信不疑。但感情的事也很私人,只要没有让李先生感到为难不愉快,李先生也没有权利让他不再喜欢他。

哪怕李先生刚才说,连一个抱抱都吝啬,不能回馈给他。

李先生轻轻地笑起来,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坚持和拒绝:“程先生你知道吗,如果抱住你,可能就不舍得松开了。我相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没有像你一样的勇气、自信与坚持,才会急匆匆地离开你走了。”

程先生全身一僵,停下了揉眼角的举动,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李先生。

李先生平视着程先生的眼睛,他觉得程先生棕褐色的虹膜旁,泛着红的不是眼球的血丝,是由神经传导的爱情。

李先生说:“我这人不是你心目中那个样子,其实脾气很臭,没有什么耐心和不喜欢的人相处,以前的爱被消磨干净了,现在有点小火花,能熄灭还是继续燃烧都看你了,当然我也会把着风不让它随随便便被吹灭。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程先生还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傻乎乎的如同尿床后还没被主人训斥就做出痴呆表情的小猫咪,叫人看着来气的同时,又充满了怜爱。

“事不过三。”李先生伸出修长的手指,自顾自做算术题,“我不顾你的心情和你亲过三次,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你,让你哭鼻子,让你这么卑微地表露心迹。我以前渣是渣,从来不心虚,你是头一个让我没办法的人,还是个0,可我一点也没觉得你死缠烂打,反而感觉自己是个罪无可恕的猫咪诱拐犯。事不过三,阿岳,我认了。”

李先生的耳垂快被他另一只手的指甲掐破,说话也咬着舌头,和他想象中,自己的镇定自若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就是毫无关系。

李先生吃痛地皱眉:“从前你接触到的那些对象有一点没说错,你只是不够喜欢他们,他们怕投入感情也追不到你。一旦你认真起来,没有人能拒绝。”

程先生终于破泣为笑:“李先生是我选择的恋人,我认为你值得,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觉得我是‘值得’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