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回头,又看向澜山的方向。

月色下,那座山脉睡成一个黑漆漆的轮廓。

多年以前,那里花开如海,桃花树下,一个少女给了前来求医的青年一枚丹药。

多年以后,满是鲜血的医庄里,青年放了少女一条生路。

手里的药方写了没多久,墨迹还未干透,一笔一画,字迹娟秀。

为一个杀父弑母的凶手写下能够缓解痛苦的药方,若是在小说里见到,沈蕴一定会感慨:又是一个圣母。

可是,在了解过背后真相以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将这个浅薄的词语冠到洛莹的头上。

恩怨纠葛,是是非非,局外人又怎能说得清呢。

从南到北,一路疾行,总算是赶在日出以前回了香雪阁。

天空中,只有星子闪烁。

香雪阁里,依旧有一扇被烛火映亮的窗。

沈蕴顺着小路走上去,一眼便瞧见了窗边那道清瘦身影。

谢道兰果然在等着他

走入屋内,却见青年已倚在窗边睡去了,手中的书卷散落一地,桌上砚台里盛着墨,他似乎是想写信,可看了一圈,也没见到笔。

沈蕴蹲下身,将纸页一一捡起,余光瞥见上面内容,似乎是说佛法的,他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两句话,便觉得头脑清明,心胸中的结的那团郁气也消失不见了。

是个好东西。

再一联想,沈蕴便猜到这大概率就是四至宝之一的北佛藏了。

他们才分开多久,竟然就需要用到北佛藏了。谢道兰体内的煞气已严重到这般地步了吗?

沈蕴放好北佛藏,便抱起谢道兰走向卧房。

正动手帮着脱衣服时,谢道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沈蕴放在他衣带上的手只停了一瞬,便继续了动作,等青年身上只剩一件雪白里衣,沈蕴才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师父,是不是又疼了。”

谢道兰垂眼:“嗯。”

沈蕴道:“离开以前,洛莹姑娘给了我一个药方,说是可以暂时缓解痛苦。明天我去给您抓药,您试试效果。”

谢道兰点头。

沈蕴将他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这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我先去冲个澡,过会儿就来。师父若困了,就先睡吧。”

谢道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缓慢的移到床头的烛台上,又看向自己身上盖着的软被。

心中忽然浮现一丝惘然:原来这些细致入微的体贴关怀,全都无关喜欢?

那自己对沈蕴而言,到底算什么?

他方才根本没睡着,只是在用北佛藏试探沈蕴。若沈蕴不喜欢他,还留在他的身边,那只会是因为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可是,沈蕴看起来,却对那北佛藏没有任何兴趣。

谢道兰想,自己除了这些至宝,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畸形的肉体和无趣的灵魂,根本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沈蕴不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但,既然不喜欢,又不贪图至宝,为什么还要留在他的身边呢。

难道是因为可怜他吗?

谢道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之际,沈蕴已回到了卧房。

他同样只穿了件里衣,身上还带了些外间的凉意,钻进被窝,他笑着握住谢道兰的手:“外面好冷,是不是快入冬了。在剑宗这么久,好像还是头一次过冬。”

谢道兰翻过身,面对着沈蕴的方向,烛光为少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在这冰冷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沈蕴。”

“嗯?”

“你当初为什么会救我?”

这问题谢道兰曾问过一次,沈蕴打着哈哈过关了,因此现在他不知道谢道兰为什么又翻起这个旧篇来,摸不准说话人的用意,也就一时没想出合适的答案来。

谢道兰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因为可怜我?”

沈蕴失笑,他吹熄蜡烛,将谢道兰拥进怀里:“师父觉得我是一个喜欢可怜别人的人吗?”

不是。

谢道兰曾以为自己这个徒弟是个悲悯善良的性子,可相处的时间长了,他才发现,沈蕴只是对他格外温柔,对其他人总是淡漠又疏离。

他道:“那是因为什么?”

沈蕴笑:“不为什么,总不可能看着你死掉啊。”

如果只是不想看着他死掉,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多事情。可沈蕴不止以口为他哺食,还为他擦身,甚至便溺也一并照顾。

那时的沈蕴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却还是会用少的可怜的积蓄,给他买药买肉吃。

客栈里,沈蕴第一次抱了他,吻了他,用唇舌给他带来了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乐。

问河城里,沈蕴不顾安危,拿来血珠玉救下了他,又在他情绪失控后揽他入怀。吃ˇ肉群二三灵〉六九 二ˇ三九六%

还有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