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尽头,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沿着高高的石阶走下去,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那味道之浓烈,仿佛有一百一千具尸体在这里被发酵。

方才死了那么多人,沈蕴都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光是闻着味道,他就已经要遭不住了。

谢道兰却面不改色,手一挥,一只灵力化作的光球出现,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洛莹道:“这是哪里?”

谢道兰道:“试药场。”

试药。

沈蕴听着那两个字,心尖不由一颤,莫名的,他忽然理解了洛宁的心情,他已不想继续往下走了。

可是,谢道兰已经走了下去,沈蕴只能跟上他。

地下的空间很大,很宽阔,可以听见脚步的回音。

沈蕴刚走下石阶,脚下便一滑,险些摔了个狗吃屎,还好洛宁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不过两人都没心情注意这个插曲,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地下的情况。

地下的空间,足足有两个广场那么大,四周一片漆黑,完全见不到任何的光亮,一点风都不透,因此潮湿的同时,还极其闷热,恶臭在闷热的发酵下更加刺鼻,沈蕴已努力屏住了呼吸,鼻腔却还是被刺激的火辣辣的疼。

两旁全是铁笼,没有分隔,地面已经分不清是泥土还是石砖,因为上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不知道是呕吐物还是什么的,像是油脂一样黏乎乎的分泌物。也怪不得沈蕴会差点摔倒了。

入口处摆了一只大桶。里面的剩饭剩菜长了毛生了蛆,散发着酸臭的气味,连泔水都算不上。

这里是试药场?

在沈蕴看来,这里更像地狱。

他实在不敢相信,明面上那般美好的杏林医庄,地下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更不敢想,这里被称为试药场的原因。

没有被灵光照亮的黑暗之处,似乎潜藏着什么未知的,扭曲的,令人发疯的恐惧。

沈蕴屏住了呼吸,这时才听见内有微弱的呻吟和呼吸声在回响。

前面的谢道兰和洛莹往前走了,他才慢慢的迈开了步子。

视线转向了右侧的笼子。

被照亮的角落里,有一团东西。

是的,一团东西。沈蕴只能这么称呼它,因为他一时间根本不能够分辨出这个是什么。

它是一团肉色的球状物,有的地方长了很多黑色的毛发,有的地方却光溜溜的,凹凸不平的表面下,似乎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来回滚动。

不等沈蕴仔细看,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便分开了一个小口,露出黄黑相间的瞳仁。

那是一只眼睛。

紧接着,眼睛下方,又露出了一只嘴巴,一只鼻子

这是一个人。

沈蕴瞳孔微缩,喉咙发紧,几欲呕吐。可他的心里却忽然又涌现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继续看下去。

旁边又是一团肉球。

只不过这只肉球比角落的肉球大了很多,和成人的上半身差不多大小,肉球表面长了很多很多只手,那些手的颜色各不相同,像是从很多不同的修士身上割下来的。

这些手的中央,留了一个空白的地方,那个地方长着两片嘴唇,沈蕴可以看见它黄黑色的牙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它在呼吸。

它还活着。

准确来说,这个地牢里没有尸体。

它们,或者说他们,都是活着的。

但是,说实话,已经很难称他们是人了。长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再往后看。

不得不说,这座试药场里实在是奇人异士云集。有的有很多眼睛,有的有很多耳朵,有的有很多生殖器官,还有的有很多头,不止是人头,还有狗头,猪头,鸭头

尽头的铁笼里,关着一头猪。

那头猪吸溜吸溜,不停地舔着地上黏糊糊的分泌物,那一小块地面被他舔完了,还不知足地用牙齿去啃,用舌头去舔,脸上挂着痴傻的笑意,唇边垂着乌黑色的涎水。

是的,笑意。

这头猪的颈子上,长着一颗人头。

沈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洛莹忽然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绝望又极其痛苦的怒吼声。

随后剑光一扇,那人头猪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声怒吼像是打破了某种平静,洛宁也跟着大哭出声,一声又一声无助的叫着:“姐姐,姐姐”

谢道兰却全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环视一圈,抬手指向了左侧笼子里的一个位置。

他说:“我被关在这里,整整一年。因为化神期修士的肉体比其他修士都要更坚韧,所以他们疯狂的在我身上做各种各样的实验,又喂我吃下最好的丹药,让我能一次又一次的恢复如初。”

洛莹泪如雨下,她已没了分毫端庄优雅的姿态,大吼道:“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