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自己又是那么的喜欢他,喜欢到哪怕无法接近,无法触碰,也愿意一直跟着他。
在恍恍惚惚的梦境中,凌云笑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慧度的背上。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他们行在月色之下,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凌云笑满身都是冷汗和鲜血,终于是沾污了慧度那身无论何时都纤尘不染的僧袍。佛香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带着佛香都变得有些妖异。
他在剧痛中艰难的想起了客栈里的情况,牵了牵唇角,声音又小又哑:“慧度大师你破戒了”
凌云笑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打过那四个人,他又不是那个拥有血珠玉的疯子。
但慧度却出手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来自大莲寺的和尚,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和尚,一出手竟然这么狠。
慧度将他往背上提了提,低低的“嗯”了一声。
凌云笑余光瞥见慧度的脖子上有鲜血流下,瞳孔微缩,担心这和尚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后来意识到是自己流的血,就又放下了心。
他咳了两声:“我是不是要死了”
慧度道:“不会的。”
“死了也没事。”
凌云笑死了两次,前世死时满腹不甘,这世若死了
也挺好的。
他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凌云笑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伤都被上了药,包扎好了,小腹里的煞气已经安分了下去,似乎有一道醇厚温暖的力量压制着它。
是慧度的佛力。
窗外阳光明媚,秋风凉爽。
他动了动身体,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凌云笑认命的躺回了床上,仔细分辨了下窗外的风景,发现自己好像正在之前帮忙送驴车的农户的家里。
昨夜的混乱就像一场梦。
凌云笑从未想过慧度那双手竟会沾上鲜血,他之前听说过,佛门弟子哪怕遇见了危险,最多也就是将人打成重伤,绝不会沾染杀孽。
可这也不能怪慧度,当时情况太危急了,若慧度不出手,自己就要被杀了。
慧度向农妇道了谢,朝屋内走去。
却发现床上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看着房梁发呆,见他进来了,便转过头,脸上竟有些愧疚。
“慧度,”凌云笑皱起眉,“昨天是我太莽撞了。”
“就算我不进去,你应该也是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可我进去了,你就没选择了。”凌云笑轻声道:“还害得你犯了杀戒”
慧度一怔。
他脸上的神情,少有的有了几分动摇,而这在表面上微小的动摇,在心里其实已是惊涛骇浪。
在床边坐下,他将手里煎好的药端到了凌云笑面前,用另一只手扶起青年的背,让他能够靠在自己的怀里。
除了煞气发作,凌云笑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受宠若惊,看了慧度一眼,抿抿唇,就这僧人的手喝下了这碗药。
慧度看他乖乖喝完药,又取出了一个油纸包,解开,取出一片果脯,送到了凌云笑嘴边。
凌云笑吃了果脯,才道:“你不怪我?”
慧度没回答,却道:“你有机会离开的。”
凌云笑轻笑:“我怎么可能离开,楼下见到那和尚那是你的师侄吧?意识到那群人的目标是你,我都快疯了,只想要赶紧找到你结果就脑子不好使了。”
慧度摇了摇头。
凌云笑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僧袍衣角:“摇头的意思是,你不怪我?”
这个问题依旧没得到回答。
慧度将他放回了床上:“冬天,就在东山过吧。”
似乎一点都没把犯了杀戒的事情放在心上。
凌云笑眼睛一亮,想要追问是真是假,又被身上传来的疼痛给阻止了,只好笑着看着面前好看的僧人。
药效上涌,与果脯的酸甜一起,沉入了梦乡。
这次一觉黑甜,没有任何梦境侵扰。
伤势虽重,但有上好草药丹药的辅佐,不过数日,凌云笑就能正常行动了。
外伤好了,内伤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疗愈。慧度说,他体内煞气因那次服用丹药而更加严重了。
可凌云笑听了,竟已不那么在意。
只靠在僧人身边,同他说过冬的事情,说东山的冬天,有哪些好玩的,年又该怎么过。
告别了那户农家,凌云笑留下了用来道谢的礼物,与慧度又一次踏上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