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雪,山路就不好走了。”

“”

慧度不说话,凌云笑便自言自语:“既然如此,要不,冬天就别走了,等来年开春再继续你的云游吧。反正除了北山,你也已经转过一个来回了。你说呢?”

“贫僧这一行只是为了履行同监察司的约定,修界偌大,贫僧还有许多地方不曾去过。”

“哎。”凌云笑翻身坐起,转身戳了下前方正在驾车的僧人的背,“怎么这么木呢?让你留在东山陪我过个冬,不行吗?”

慧度又不说话了。

凌云笑开始装可怜:“慧度大师,你也知道,我煞气入体,一到冬天,会更加难熬。若是没有你在”

慧度没回头,却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凌云笑接过来一看,差点儿气乐了:那是南山那个医修给他开的方子。

意思很明白,自己多吃药。

好吧,好吧。

凌云笑摇着头,躺回了稻草堆上。心中却没有一开始被拒绝那股充满不悦的羞恼情绪了。

大概是真的和佛修待了太久,曾经没有美女过不下去的风流浪子,也学会了何为耐心和寡欲。

哦,也不算寡欲。

只不过处理方式变成了手而已。

但这相比起凌云笑之前过得荒唐生活,还是要寡欲很多的。

很神奇的是,身边的人分明少了,没了那些陪他说话陪他玩乐的人,可凌云笑回望这几个月的经历,却觉得十分充实。

前世他活了那么久,见过了那么多人,还从不知道,原来修界中的景色那么好看,四山间的不同有那么多。

等到了落叶城,跟着那驴车主人留下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户农家。凌云笑没进去,只让慧度去了。这人慈眉善目,又是个和尚,说话可信度要比他高上许多。

果不其然,那女人听了慧度的话,很快就信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谢,还执意要给些金钱报酬。被慧度拒绝后,从屋里拿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出来,塞到了慧度手里。

看着抱着馒头,有些无奈的僧人,凌云笑在不远处无声大笑。

等慧度回来,他打趣道:“太好了,慧度大师,这下你化缘成功了。”

慧度看他一眼,却将手里的馒头全都给了凌云笑。

凌云笑道:“全给我啊?”

慧度不说话,背过身,继续拨那串佛珠,檀香木的佛珠,一粒一粒,在那修长好看的手指间转动。

凌云笑看着僧人的手指,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春梦,喉头发紧,为了掩饰什么,他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又热又软,香喷喷的,还挺好吃。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今日便要在此处歇脚。落叶城地方不大,人却很多,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只有一间,还是下房。

好吧,总比睡马厩强。

给钥匙时,老板娘听说了他们的经历,唏嘘道:“最近四处劫道的不知怎么越来越多了,客官,你们也要小心呀。”

显然并不认得凌云笑腰间那些代表着强大实力的牌子。

凌云笑和慧度一同进了房间。

依旧是他睡觉,慧度念经,两人互不干扰。

可今夜似乎注定不是个能安静休息的夜晚。打更的梆子声刚响过子时,一声惨叫便从客栈楼下传来。

凌云笑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发现屋里已不见僧人的身影。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他翻身而起,匆忙的召出佩剑,推开了房间的门。

门一开,浓厚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走廊上,楼梯上,躺着的全是血淋淋的尸体。

从听到惨叫声起,到推开门,最多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人却一下子死了这么多,还全都是修士

来者不善,且实力强劲。

有过被围剿经历的凌云笑,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短短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已闪过无数不好的猜想。攥紧了手中的剑,他从堆满尸体和血液的楼梯走了下去。

出乎意料,楼下竟然很安静。

大堂内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安静的亮着。僧人就坐在油灯旁,拨着佛珠,似乎岁月依旧静好。

凌云笑见到慧度,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

可下一秒,一柄冰冷的剑就从后方穿过了他的小腹。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

那一刻,凌云笑心中唯一的想法竟然是:上一世被捅的是这里,这一世被捅的还是这里。怎么人人都爱捅他的肚子?

剑拔出来,凌云笑痛的几乎要跪倒在地上,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坐在油灯旁边的僧人根本就不是慧度,穿的也不是白衣服。

妈的。

他忍着痛反手给了身后偷袭他的人一剑,打了几个来回,终于偷了对手一个破绽,把剑送进了对方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