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凌云笑不在,谢道兰竟然真的把其他人全都杀了。

步子忽然变得轻快,他加快了步伐,终于,在越过一棵苍天古树之后,他看见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谢道兰还披着狐裘,雪白的狐裘浸满了血液,已成了深红的颜色。他似乎累极了,正坐在树下休息。

沈蕴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却忽然意识到

狐裘上的血,并不是那些修士的,而是谢道兰自己的。

因为他里头的那件白衣,也已被血液浸满。

“师父!”

沈蕴喊了一声,期望谢道兰能给自己一点点回应,可青年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安静的像是睡着了,又或是

死了。

几步路的距离,周围是平坦的草地。

可沈蕴却摔了一跤。

他长大以后,记事以后,就很少摔跤了。

他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又很快的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膝盖竟然软了,腿和手,乃至全身都在发抖。

不对。不对。不对。

按照剧情,按照原作

谢道兰是全作的究极大反派,大boss,怎么会,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死在这时候呢?

他还没得到南佛藏,还没得到天玑阁,还没一统修界,那些仇人他也没杀完,帝君座也还空空如也。

他们还没去看几天后的灯会,还没等到下一次泡温泉,还有

沈蕴走到了谢道兰身边,终是脱力,直直跪了下去。

他又喊:“师父。”

伸出手,抚上谢道兰的脸。绝美无双的模样,失了所有的血色和温度,变得如冰一般寒冷。

“师父。”

沈蕴不信邪,又将手放到了谢道兰的颈侧。

没有任何脉搏。

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唤谢道兰,一开始是“师父”,后来便喊名字。

他不信谢道兰会死,可青年的身体在他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修真之人,死后尸体亦会腐烂,化作尘土一抔,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沈蕴似乎终于放弃了,伸手,将谢道兰搂进了怀里,紧紧的。

狐裘上的鲜血,也沾到了他的身上,染红了他的衣服。

沈蕴低着头,忽然笑了下。

“师父。”他压低了声音,眉眼弯起,一如往日那般温柔,“你看,我们像不像是一对穿了喜服的新人?”

谢道兰不回复,他也没在乎,抬手将青年散乱的发理到耳后:“我带您回家,我们回北山吧。”

“这里”

“这里太冷了。”

沈蕴想将谢道兰抱起来,动作间却发现青年手里似乎死死攥着什么,他迟疑一下,掰开了谢道兰的手指。

却见青年手中,正握着一截玉色的人骨,还有一枚小小的储物丹。

沈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向后去摸谢道兰的后颈。

剑宗的木屋里,谢道兰曾握着他的手,让他摸自己剑骨所在的位置。

可现在,那个地方已空空如也。

他临死之际,竟将自己的剑骨硬生生剜了出来。

沈蕴握着谢道兰的手,良久无言。

储物丹内,放着修界无数人渴求的至宝,北佛藏,血珠玉,玲珑卷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他。

沈蕴将那枚剑骨也收进了储物丹。他抱着谢道兰站起身,才想起自己那把剑不知飞哪儿去了。干脆就这么抱着谢道兰,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阳光褪色,变成旖旎的晚霞,映暖了他脚下的路。

走出林子,沈蕴惊讶的发现剑竟然自己飞回来了,在半空中百无聊赖的盘旋着,见了沈蕴,打了几个转,才乖乖的落了下来。

沈蕴笑了笑,轻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