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奋力地收拢五指,抓紧了她给的玩偶。
明栗再将石蜚与神木弓交给曲竹月:“北斗应该迫切需要这两样东西,有了石蜚,爹爹养伤也会快些。”
她现在还是不太喜欢神木弓。
曲竹月问:“你不回北斗?他应该是我们中最想见到你的。”
“现在不是时候。”明栗说,“我不回去,其他人才不会把注意打到北斗。”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放任明栗独自在外还是没法放心,尤其是她现在只有单脉满境。
付渊道:“师尊,你们先带石蜚回北斗,我跟她去无方国。”
天玑院长正要点头说好,明栗却道:“你们先找师兄的消息,我只是带师妹去无方国,待不了多久,无方国有相安歌,就算对我有想法也不敢在无方国动手,所以我不会有事。”
寻找陈昼的下落也迫在眉睫。
付渊闻言皱眉,他们刚相见,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停留相聚,必须各自离去再次行动起来。
曲竹月最终道:“那就这样吧,你们都要小心。”
日出后他们各自分离,往不同的方向离去。
明栗牵着青樱,一手攥着绳子与铁链,后方的江盈被封了声音,只能看见她满脸惊惧地张着嘴却没有声响。
没了手脚的崔元西趴倒在地被拖行,痛苦不堪地同时仍旧忍不住仰起脖子想要看一眼前方背对自己的人。
*
临近巳时,黑狐面轻手轻脚地翻墙进了自家庭院,他洗净身上昨晚沾染的血腥味,又买了丽娘爱吃的小笼包回来。
平日丽娘都要睡到晌午后才醒,所以他正要悄悄去开门,却听咯吱一声,窗户从里面被人推开,早已梳妆打扮好的美人坐在窗边仰首望他,惆怅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到了厌倦期?”
黑狐面:“……”
他默默收回要去开门的手,朝窗前走去,被丽娘喝住:“不准过来。”
黑狐面乖乖站好。
丽娘说:“就算我问你昨晚去做什么,你肯定也不愿意告诉我实话。”
她捧着脸,话说得娇气,眉眼却很认真:“以前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那种有隐情却不说,反而故意冷落伤害对方,让对方以为自己不爱了,从而导致分离,却认为自己的隐瞒和冷落是为了对方好,日后误会解除了,反而还要心疼原来你冷落我伤害我其实都是有隐情的。”
丽娘话说得很快,黑狐面却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我要是喜欢你,就算某天忽然得知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也会明白告诉你,不会藏着,更不会故意冷落你伤害你,因为我是喜欢你的,所以不愿意伤你半分。”
黑狐面认真道:“我是孤儿,视我师尊为父亲尊重,理论上讲,你不可能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也不可能是你的杀父仇人。”
丽娘被他说得睁大了眼,生气道:“你不要说话!让我先说完!”
黑狐面眉眼柔和一瞬,点点头面上带笑地看着她。
丽娘认真道:“你要是也跟那些书里写得一样,有不可说的难言之隐,为此每晚出去瞎跑瞒着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等着我自己发现伤心欲绝与你分离,日后再跟我解释误会的话……就算有千般误会,解开后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黑狐面神色顿了顿,朝她走去,将买的早膳递给她,丽娘说归说,该吃还是要吃,顺便嗅了嗅他身上的洗浴味,咬了口小笼包鼓着腮帮子道:“你洗过澡才来见我的,心里有鬼。”
黑狐面说:“因为有血腥味,怕你嫌弃。”
丽娘呆住:“你杀人啦?”
黑狐面说:“杀了很多人。”
丽娘:“什、什么人?”
黑狐面说:“仇人。”
丽娘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抓着他:“那你没受伤吧?”
黑狐面靠在窗边摇摇头,伸手轻捧着她的脸笑道:“我不瞒着你,也不会故意冷落你让你伤心,等事情结束后,你愿意……跟我去北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黑狐面获得【等报完仇就回老家结婚】flag
第54章
五日后,西南涠洲,流沙河。
世人皆知朝圣者相安歌破境后自划一方天地为王,称作无方国,有传言它在林雾尽头,也有传它在十万大山之后,更有甚者传它在天上。
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入无方国领域,擅自闯入者全都有去无回。
明栗却知这无方国临南靠西,顺水而去。
流沙河深而阔,两旁山高遮日,清晨有雾漂浮,一艘有点规模的小商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站在船头着鹅黄色长裙少女低头看泛着涟漪的水面,今日追着她来的又多了两人。
从朱雀州到涠洲,这一路都有人跟着她,但只是观望,谁都不敢先动手。
只因为她曾是八脉满境的朝圣者,甚至死而复生,还在南雀大闹一场,杀南雀院长,两箭碎无间镜,甚至把崔瑶岑给关进了蜃楼海,至今还未出来。
有这些前提在,就算知道眼前人只是单脉满境也不敢轻易上前。
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单脉满境,跟着明栗的人眼睁睁瞧着她昨日突破了阴之脉最后一重,现在是双脉满境了。
更别提这时候动明栗就等于是跟北斗宣战,如今南雀被里里外外杀了个遍,比当年的北斗更惨,倒是北斗有了崛起的势头,许多人都要掂量掂量。
最终让他们难以动手的,还是对明栗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