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董嘉禾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是啊,连冯老太,张秀兰都看得出来,杨鸣谦又怎么不知道呢。

他又说:“你都有那么多钱了,还不够吗?”

董嘉禾没来得及说什么,张秀兰已经端着一大盆土豆烧牛肉放在了桌子中央。这些牛肉正是江缜言前些时候送来的,村里头给挨家挨户都分了些。

今晚是跨年,冯老太专门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熬上,一盆牛肉足足从中午炖到现在,软烂入味,香气十足。

杨鸣谦想,他连北方人惯于吃牛羊肉都记得,但好像偏偏忘了董嘉禾在这儿,连一双习惯的拖鞋都没有。

饭桌上,夏夏和赵敏敏吃得最高兴,她们商量着一会儿要在院子里放花炮。

董嘉禾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天天冷,饭端上桌很快就会凉,所以他们吃起饭来都分外快。董嘉禾也不慢,主要是她吃的少。

新年新气象,张秀兰帮着冯老太去收拾家里卫生,董嘉禾想去帮忙,被冯老太赶了出来,嫌她做活儿做得又慢又不好。

杨鸣谦倒是会做活儿,冯老太又嫌他病刚好没多久,要好生将养着,将他也“扫地出门”了。

赵敏敏领着夏夏早在前几天就在郑平安家的小卖部买了一大把一块钱一把的仙女棒,夏夏喜欢得不行。

两个人拿着一把烟花在满院子地跑,开心得忘乎所以。

董嘉禾没事儿干,端着小木板凳坐在廊下,一手抱着自己的暖手宝,拿起手机,又放下,过一会儿又拿起,又放下。

桃墟村的星星一如既往地闪亮,它们连缀在一起,有大有小,有远有近,有明有暗,随机地散落在天上,层次分明,深邃,神秘,像是能将人全部吞噬进去。

今晚是上弦月。

董嘉禾不知道是第几次坐在这样的廊下望着这样一片天空,给她纸笔,大概能绘制出一份月相变化图来。

她在桃墟村,已经足足生活了一个月有余。

杨鸣谦帮着洗完碗,在水池上洗干净手,端了一个同样的小木板凳,坐在了董嘉禾旁边。

董嘉禾看见他,又想起刚刚他饭前说的话。

她一整顿饭的时间都在想着该怎么怼回去,现在,她想好了。

她说:“杨鸣谦,这世上的男人,找谁都一样。”

反正所谓爱情,都不过是少年时的憧憬罢了,一时的动心换不来一世的长久,嘴上说的永远也捱不过柴米油盐。

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至于值不值得,好不好那就更加难以衡量了。

这年头,相信爱情总归不如信奉金钱,至少钱握在手里看得见,摸得着,关键时候一定能派上用场。

而爱情,可能就像初秋的一阵风,落在身上时有清凉的触感,等风吹过,便只剩稀稀落落的,随风而下的枯枝败叶。

“既然找谁都一样,为什么不能是我。”

杨鸣谦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起伏,董嘉禾却觉得难以回答,为什么不是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杨鸣谦,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妈妈?”

两人交往了短短一年时间,其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异地。每次见了面总是尽可能的去说那些开心的,有趣的,避开那些不愉快的,长篇大论的。

可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在犯错,他们都没什么恋爱经验,能做的全部也都只是尽可能得去维持自己在对方心中的良好形象。

所以有些话题,他们默契地避而不谈,那就是对方的家事。

杨鸣谦说:“没有。”

董嘉禾言语缓慢地开始讲述,好像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的故事。

何之仪出生于一个商贾之家,到她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已经是出名的富户。

又因为头上还有两个哥哥,所以何她从没学习过生意上的事,一路念她喜欢的艺术,后来如愿成为歌剧团的演员。

她的人生到此为止都算得上十足的圆满,直到遇见董明安,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

后来的事情可以想见,无休止地期望,失望,怨恨,争吵,诋毁,谩骂,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两看生厌。

反正董嘉禾自小,没见过父母恩爱的样子,她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

何之仪后来无数次想离开家庭,捡起自己的演艺事业,都被已经事业有成董明安拒绝。他认为,自己的事业已经足够成功,而他的太太只需要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直到,在不满十岁的董嘉禾的鼓励之下,她考试计划着离婚。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已经决定离婚的吗?”,董嘉禾转过脸看着杨鸣谦,“是我高中毕业那年,在她的房间抽屉里,看见了那份只签了一个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第二十六章 新年快乐

董嘉禾说起这些很平静,甚至与平时的生动也不一样,就像一个沙漠里即将干涸而死的人,平静地迎接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杨鸣谦,也许你觉得我当年甩了你让你有些失落,甚至痛苦,但那也许只是一种幻影,一种假象,是你自己的虚构。又或者说你只是觉得我的行为伤了你,那么我愿意为此道歉。”

她说的很真诚,望向杨鸣谦的目光很干净。

杨鸣谦只是冷冷的,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情绪瞬间将他吞没,明明董嘉禾是在理性地,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却好像很难报之同样的理智。

他的话明显不再只是平和地探讨,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用反问的语气怼了回去,“你凭什么揣测我的想法,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

董嘉禾被问得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让他这么生气,“何必嘲讽我,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说,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

“你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无非是想说,你不相信爱情,你也不相信我,所以你选择金钱,我也应该如此,不是吗?你想听我说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