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时间伴随着风雨悄悄溜走,董嘉禾书房里的灯连着亮了一周。
再见杨鸣谦,董嘉禾没有私下相约,反倒是挑了个周五下午,拿着自己准备好的文件资料,径直去了谦和建筑事务所。
她一身白色西装套装,头发盘在耳后,打扮得干练又精致。
前台小姐姐知道她提前有预约,将人直接领进了杨鸣谦的办公室。
“杨总,这位是之前预约过要见您的董小姐。”
小姐妹推开办公室的门,将董嘉禾请进去。
杨鸣谦的办公室面积不算大,地上铺着地毯,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模型,桌子上是两张大尺寸的显示器。
办公桌很大,边上还散落着一些手稿,线条凌乱,只能依稀看出一个轮廓来。
杨鸣谦听见前台小姐姐的话,只“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等他忙完手里的事情,长腿一蹬,转椅靠后,才露出那张被显示器遮挡的脸。衬衣的袖子被挽上去,衬衣领口还是被松开,露出一截锁骨。
西装革履,穿在杨鸣谦身上总是比别人多一分痞气。
“小董总拿到钱了?”
他声音有些哑,看来是许久没开口说话。他端起手边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些热水,又拿了一只纸杯,接了温水放在董嘉禾面前,手上还沾了油墨笔留下的痕迹。
“钱倒是没有,但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来抵。”
杨鸣谦闻言,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小董总还要拿上次那些资料来我这儿画饼吗?我应该说的很清楚,那些东西打动不了我。”
董嘉禾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才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投标文件,“不知道城西社区改造的的项目,谦和是否在争取?”
她这话一出,杨鸣谦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手上动作顿了顿,坐在了董嘉禾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如今市场实在算不上好,十个在谈的项目能成一个便是好的,凡是有机会投标的,他们自然都会争取。
谁会嫌项目多呢?
董嘉禾见他没说话,继续开口道:“杨总,荣升也有打算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谦和成立时间太短,做得项目也基本都是地产和小型的公共建筑。你们想做这样大规模的改建项目不管是从资质,还是从实力来说,都势必需要一个盟友。这也是之前为什么我会在桃墟村见到你,你们本来就有意愿和荣升合作,对吗?”
杨鸣谦双手撑在膝盖上,“小董总说得没错,但我要合作的是荣升,你能代表荣升吗?”
谦和与荣升的合作就算不通过董嘉禾,也可以有别人。譬如,于思广。
和他合作的风险显然更小一些。
董嘉禾抬头看着杨鸣谦,反问道:“如果我不能代表荣升的话,那于思广又凭什么可以?杨总不要忘了,我姓董,他姓于。不管如何,于思广能做荣升一时的主,未必能做一世。况且,和他合作,杨总真的能信得过他?”
于思广在荣升这些年,没少干拉帮结派,贪污受贿那一套,前段时间的调查就可见一斑。就算暂时他还能掌荣升的权,始终不会长久。
况且,建筑项目周期都长,万一项目进行到一半,再出了问题,那可比没项目麻烦多了。
杨鸣谦不置可否,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认真翻看起董嘉禾带来的项目资料,这次他的态度显然比上次好多了,说明她提出的方案得到了首肯。
董嘉禾颇有信心。
“叮铃~”
两人在办公室里正看资料,董嘉禾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杨鸣谦余光看过去,是江缜言来电。
她快速地挂断后,江缜言又拨了过来。
明明今天还算和谐的一场商业谈话,因为这一通电话的到来好像又沉入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氛里。
杨鸣谦向后一靠,靠进沙发里,语气低沉,“接吧,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
董嘉禾有些心虚地拿起手机接通,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留下杨鸣谦一人,安静地能听见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他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针,心里有些烦躁。
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好像还是难以浇灭那股不知从何起的烦闷情绪。
等钟表上的秒针走过五圈,分针走过一个大格,董嘉禾又重新推门进来。
“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杨总想的怎么样,我刚刚说的......”
“小董总觉得于思广不可信,你就很值得信任吗?”
杨鸣谦没等董嘉禾说完就开口打断她,这话明显不是一般的反问,还带着赤裸裸的讽刺,一下子将她钉在了原地。
玻璃上的百叶窗合上了,董嘉禾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杨鸣谦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五年前,要分手的是你,现在还是你,一次次地出现在我面前。董嘉禾,我是什么不值钱的玩具吗?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杨鸣谦起身,几步靠近董嘉禾,声音低沉的有些可怕。
他恼怒于自己执着于一个无解的答案,也恼怒于面前这个人还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董嘉禾靠在门边上,根本不敢抬头,“五年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可以道歉。但现在我只是想和杨总谈生意,没有别的意思。”
杨鸣谦靠得很近,他的鞋尖都快要抵到董嘉禾的鞋尖,他的手扶在门把手上,再近一点就要将董嘉禾整个人圈进臂弯了。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董嘉禾不明白,明明刚刚生意谈得很顺利,怎么接了一个电话进来就成了这样。
“叮铃~叮铃~”
要命的电话此时又响起来。